我爹是綁定了霸業係統的龍傲天。
第一次聽見他心聲時,他正紅著耳朵給娘親喂荔枝,腦子裡對係統放著豪言:
“放心,我有節奏!先讓她沉浸在我的溫柔鄉裡!然後…”
後來他成了京城裡有名的妻管嚴。
係統咬牙切齒:“這也是你的節奏?!”
我爹理直氣壯:“我娘子這麼美,肯定是女主啊,我得到了女主的寵愛,那我不就是男主了嗎!”
係統苦心勸誡“宿主,你想想,你要是成就了霸業,想要多少女人沒有啊!”
我爹瞪大眼睛“去你的!貞潔可是男人最好的嫁妝!你沒有娘子你懂個屁!”
係統被氣到失語!
再後來我爹起兵造反,係統狂喜:“宿主,你終於要搞事業了嗎?!”
我爹停下了磨刀的手,咬牙切齒:
“這該死的曹賊!自己沒有娘子就惦記別人家娘子!係統,我金手指呢!我要把他們都鯊了豆沙了!!”
————————
我第一次聽見爹爹的心聲,是在他喂娘親吃荔枝的時候。
爹爹修長的手指仔細剝好了晶瑩剔透的荔枝,遞到娘親唇邊。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朵尖卻紅得滴血。
然後我聽見一個硬邦邦的聲音在他腦子裡說:
【滴!檢測到宿主與關鍵人物‘蘇知意’親密互動,好感度+1。當前好感度:51】
接著是爹爹的內心回應,語氣像個準備攻城略地的將軍:
“係統,你放心,我有我的節奏。這隻是讓她先沉浸在我的溫柔鄉裡,等她徹底離不開我…嘿嘿…”
話沒說完,娘親微微側頭,就著爹爹的手吃了荔枝。
唇瓣無意間擦過他指尖。
爹爹的手抖了一下。
他腦子裡的聲音卡殼了,接著是一陣亂七八糟的電流音。
而我爹表麵風平浪靜,內心已經炸成了煙花
“她碰我了!係統你看見沒有!她主動碰我了!這好感度起碼得八十了吧?!”
係統沉默了足足三秒。
【當前好感度:52。】
“不可能!”爹爹在心裡吼,“絕對出bug了!”
娘親這時輕輕笑了一聲:“將軍今日怎麼得空?”
我爹立刻正襟危坐,臉上依舊那副冷峻模樣,說出的話卻軟得能滴水:“軍務哪有夫人重要啊。”
我蹲在廊下,嘴裡含著糖,看著這出戲。
我叫沈清綰,今年七歲,能聽見我爹沈屹的心聲。
而我爹,是個被係統綁定的、本該征戰天下成就霸業的龍傲天。
如果他沒有遇見我娘的話。
事情是怎麼跑偏的呢?
剛被綁定時,係統發布的第一個正經任務是:【結交京城權貴,建立初步人脈。】
我爹當天就去了京城最貴的酒樓,包了場子,然後把全城最有名的糕點師傅、綢緞莊老板、珠寶匠人請了個遍。
他在心裡跟係統解釋:
“知意喜歡李記的桂花糕,王記的雲錦,周師傅雕的玉。把這些人都搞定了,知意想要什麼就有什麼,這難道不是最重要的人脈?”
係統:【……本係統指的是朝堂人脈。】
“婦人之見。”
我爹內心嗤笑,“後宮都能影響前朝,我先把知意哄高興了,朝堂那些老狐狸,以後自然有機會。”
那天他拎著新做的十二樣點心回家,娘親正在窗前繡花。
夕陽照在她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我爹站在門口看了足足半刻鐘。
係統催他:【宿主,請推進任務。】
我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把點心盒子輕輕放在桌上:“路過,順手買的。”
娘親抬頭,眼睛彎了彎:“多謝將軍。”
就這一笑。
我爹內心又開始放煙花:“她對我笑了!係統!你記錄!這是這個月第七次對我笑!比上個月多兩次!”
係統沒理他。
我爹再接再厲:“過幾日燈會,你可想……”
“爹爹!”我撲過去抱住他的腿,“我也要去燈會!”
我爹低頭看我,眼神裡寫著“小兔崽子壞我好事”。
但他嘴上說:“好,都去。”
那天晚上,係統發布了新任務:【掌握一支親衛軍,鞏固武力基礎。】
我爹第二天就去兵部要人。
兵部尚書以為我爹這個冷麵將軍終於要乾正事了,給年過半百的兵部尚書激動得老淚縱橫,當場就撥給了爹爹一支精銳。
三天後,尚書大人來將軍府彙報軍務,看見那支“精銳”正穿著便服,在花園裡…
幫我娘搬花盆。
修剪枝條。
甚至有兩個在學怎麼給娘親梳新式的發髻。
尚書大人顫巍巍地問:“將軍,這是……”
我爹麵不改色:“特殊訓練。從細微處培養忠誠與耐心。”
他在心裡跟係統說:“看見沒?知意院子裡的重活都有人乾了。這才是親衛軍的正確用法。”
係統發出了類似短路的聲音。
一年後,我爹成了京城著名的“妻管嚴”。
同僚們表麵恭敬,背地裡都笑他英雄氣短。有次宮宴,幾個大臣故意灌他酒,話裡話外嘲諷他懼內。
我爹來者不拒,喝了一圈,麵不改色。
等那幾人醉醺醺開始說渾話時,我爹放下酒杯,淡淡開口:“張大人,你上月在春香閣留宿的事,尊夫人好像還不知道?”
“李大人,你私扣軍餉的賬本,需不需要我派人送到禦史台?”
宴席瞬間安靜。
我爹擦了擦手,起身:“諸位慢用,我家夫人規定了歸家的時辰。”
他走得瀟灑,留下一屋子人臉色慘白。
馬車上,係統難得誇他:【宿主剛才的手段,頗有梟雄之風。請保持此等心計,用於大業。】
我爹靠著車廂,閉目養神:“他們說我懼內。”
係統:【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們說得對。”我爹忽然笑了,那笑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是懼內。我怕她皺眉,怕她不開心,怕她受一點委屈。”
係統又沉默了。
我知道,他是真沒招了!
我覺得這個係統也是個不聰明的,綁人之前也不知道先打聽打聽。
因為它但凡問問京城老人都知道,我爹當年是什麼德行。
我舅舅喝醉了總愛絮叨:“你爹?哈!第一次見你娘,眼都直了,回府就魔怔,抱著柱子喊神仙姐姐。”
那時我爹還是京城著名的紈絝,文不成武不就,唯一出名的是敗家速度和厚臉皮。
在一次遊湖中對我娘一見鐘情,在知道我娘是相府嫡女後,他瞞著我祖父,扛著十八箱聘禮,哐當一下全砸在相府門口。
箱子一開,金光晃眼。
珍珠像魚眼睛堆成山,綢緞刺得人眼花,還有一尊半人高的紅珊瑚,據說都是宮裡流出來的寶貝。
我爹一身錦袍,人模狗樣地一拱手:“求娶貴府大小姐。”
外祖父連門都沒讓他進。
管家出來,客客氣氣:“我家小姐已許了人家。”
這是瞎話。
我娘那時剛及笄,提親的確實踏破門檻,但她一個都沒點頭。
我爹不信,梗著脖子:“許了誰?我去和他講講道理!”
管家“砰”地關了門。
這事被祖父知道後,硬生生拎著鞭子給我爹從府門抽到祠堂。
鞭子斷了三根,我爹後背血肉模糊,愣是沒吭一聲。
夜裡,我舅舅翻牆去送藥,看見他趴在床上,疼得齜牙咧嘴,眼睛卻亮得嚇人。
“你說你圖個什麼?”我舅舅問。
我爹咧嘴一笑,扯到傷口,嘶嘶吸氣:“你……你不懂。我看見她,就像……就像餓鬼看見滿漢全席。”
我舅舅把藥全砸他臉上。
傷沒好全,我爹又去了。
這次他學了乖,蹲在相府外牆根下,踩點盯了三天,終於找到那棵距離我娘閨房院子最近的歪脖子大槐樹。
月黑風高,他猴子似的躥上去。
懷裡掏出一把自製的破琵琶,清了清嗓子,對著那扇亮燈的窗,開唱。
唱的是江南采蓮調,詞被他改得稀爛。
什麼“月兒彎彎像你眉,照得我心癢成灰~”。
調是軟的,詞是糙的,嗓子是豁出去的。
荒腔走板,驚起夜鴉一片。
第一夜,窗子“啪”地關了。
第二夜,丟出來一隻繡花鞋。
第三夜,一盆洗腳水潑下來,澆了他個透心涼。
他抹把臉,癡漢似的笑了一聲,然後又繼續唱。
連唱七夜。
終於在第八夜,相府侍衛首領親自帶人圍了樹,棍棒如雨。
我爹抱著樹不撒手,挨一下嚎一聲,嚎完接著唱最後一句:“生生死死跟定你——”
棍子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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