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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人人都知,我與霍宇軒是青梅竹馬神仙眷侶。

我生病,他不顧勸阻為我尋藥,九死一生回來,斷了二指。

可後來,他為了娶農戶之女進了門,偷偷換了花轎。

生生抗下霍家家法,讓我作了妾。

我哭過鬨過,可他每次都跪在我身前苦苦哀求。

“芷兮,我此生唯愛你一人。”

“清月若不是為了替我解毒,也不至於失了清白遭人唾棄,她隻能依靠我了!”

人人都笑我,為農女做了嫁衣。

直到那農女被人綁架,他認定是我的手筆。

在綁匪提出一換一時,毫不猶豫地將我推了出去。

我哭著求他:“宇軒我已經有了兩個月身孕,綁匪殘暴,我會死的......”

他睥睨的看著我,冷哼一聲:“那些馬匪都是你的人,你怎麼可能會死呢?”

“姚芷兮,別再裝了。”

綁匪將我生生打死,一屍兩命。

再睜眼,我回到了成親那日。

……

“芷兮,清月她一屆孤女,又因我失了清白。倘若我不娶她,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將她淹死!”

“你與我一同長大,身後又有太傅撐腰,便委屈你做妾,免得清月受人欺負。”

“雖然你是妾,但我心裡隻有你,不過給她一個名分而已。”

熟悉的場景換回我的思緒,我猛地將他甩開,下意識摸向了小腹。

上一世我就是聽信了他的鬼話,身為太傅千金自甘為妾,奉一農女為正妻。

看著他因我而斷的二指,什麼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可他信誓旦旦的偏愛,後來獨獨給了李清月一人。

他拿我嫁妝給她撐排麵,要我每日給她奉茶。

因為李清月覺得我的丫鬟怠慢了她,他就罰我在祠堂跪了一天一夜。

母親重病我想要回去探望,李清月不讓我出門,我便去找他。

可他甚至不肯多看我一眼:“清月是主母,這種小事向她請示便是。你一個妾室越過她來找我,叫人怎麼想她?”

他強拉著我跪在李清月門前。

“她是我的妻子,而你不過是妾,莫要再逾矩。”

從那以後我便處處小心,安分守己。

可最後換來的,卻是我和孩子的一屍兩命!

思及此,我掀下蓋頭轉身便走。

“霍宇軒,你要娶她娶便是了!”

“我堂堂太傅千金,無論如何也不會自甘為妾!”

霍宇軒臉色一變,忙起身拉住我。

“芷兮,你當真不顧念你我多年情分?”

“情分?”我冷冷瞥了他一眼。“你若當真顧念你我情分,就不會背著我迎那農女過門,將我哄騙至此讓我做妾!”

我不顧他慌亂的神情用力甩開他。

正和將軍夫婦相談正歡的父母見我走來,驚訝道:“兮兒?你此時不該在洞房裡嗎?”

我將事情原委說予他們,眼看我父母動了怒,將軍二話不說抄起了鞭子。

“這個逆子!我今日非要上家法不可!”

“一個農戶之女抬她做妾已是抬舉,你竟還陽奉陰違,私自調換花轎!”

霍宇軒將人死死護在身後,沒讓她被碰到分毫。

李清月突然推開他朝一旁的柱子撞去。

“夫君,清月自知配不上你,隻盼來世能投個好胎,莫要再讓世俗偏見阻礙你我!”

霍宇軒臉色大變,不顧身上的傷衝上去將人拉進懷裡。

“父親,我此生非清月不娶!她若去了,我也絕不獨活!”

霍將軍停在半空的手無力垂下,深深歎了口氣。

我冷眼看著這一幕,轉身帶著父母離開。

“伯父伯母,霍小將軍既已成家,這門親事便就此作罷吧!”

霍宇軒還想再說,李清月適時開口:“夫君莫要再說,若事情鬨大,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姚姑娘如今正在氣頭上,等過幾日氣消了你再同她好生說說便是!”

霍宇軒終是沒有再開口挽留。

回去的馬車上,我問父親:“之前太子殿下給的婚書,還作數嗎?”

父親一愣,沒想到我會改變主意。

“兮兒,你若隻是為了報複霍宇軒,倒也不必非要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

我態度堅定。

“我想好了,嫁誰不是嫁,還能自己選個正妻,總不會讓誰越過了我去。”

父親歎了口氣。

“也罷,隻是如今太子治患未歸,屆時為父書信一封問問他。”

“好。”

總之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委屈自己。

“太子回信,治患歸來便上門提親。”

走出父親書房,我想起祖母的玉佩還在霍宇軒那,隻好去將軍府取。

見我主動尋來,霍宇軒臉上儘是得逞的笑意。

“消氣了?”

“這幾日不來尋我,也不讓侍從放我進府,脾氣倒是見長。”

“最後不還是忍不住求和?”

我努力忽視他唇角突兀的口脂,正要開口,小廝匆匆來報。

“少爺,少夫人胎像不穩,但新方子未曾試藥,正不知如何是好!”

李清月已經懷孕了?

上一世,我進府一月有餘才看見李清月大了肚子,可現在她才剛過門!

“那就找人試藥!”

“試過了,可少夫人說試藥人與她體質不同,恐對胎兒有害,不肯喝。”

“胡鬨!”

霍宇軒神色焦急,我心下一咯噔。

下一秒,手腕猛地被攥住。

“芷兮,你也是純陰之體,情況緊急,你先跟我去試藥!”

我被強拉著進了偏房,藥蠱還在冒著熱氣。

大夫在一旁焦急道:“少爺,少夫人腹痛難耐,再不喝藥恐有流產跡象啊!”

霍宇軒不再猶豫,強硬捏住了我的下巴。

“霍宇軒,我不……”

“芷兮,不過是喝碗藥,你懂事一些,那可是我第一個孩子!”

我猛地推開他。

上一世他也是這般,明明說隻會有我的孩子,卻在我進門後日日宿在李清月那。

李清月流產後,他次次命人給我灌墮胎藥。

“芷兮,我愛的是你,清月她什麼都沒有,需要個孩子作依傍!”

後來我難以再孕,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也被他親手害死。

“霍宇軒,你是人嗎!”

他眼中閃過猶豫。

“芷兮,若不是你使小性子,我何至於此!”

“清月所生乃我嫡子,日後抱到你名下撫養便是,莫要再鬨!”

說完他不顧我的掙紮,將滾燙的藥儘數灌進我的嘴裡,匆忙離去。

我劇烈咳嗽著,舌頭發麻,胃裡也翻江倒海。

曾幾何時,他也會為我的一味藥跨越萬裡,為了爭到它被人砍斷二指。

我因被笑是病秧子而難過,他也會暗自將人收拾一頓,但凡我要去的地方,再也無人敢提。

以往我咳嗽一下都擔心得不行的人,現在卻為了李清月讓我至此。

強撐著來到李清月所在的房間,霍宇軒正小心翼翼地將藥吹涼哄著她喝。

“玉佩還我。”

我嗓音沙啞頭發淩亂,嘴角也被燙出了水泡。

見我如此狼狽,霍宇軒囁嚅著嘴想要說什麼。

卻再次被李清月吸引了注意。

“夫君,姚小姐怎成了這般模樣,真是……”

李清月說這話時,不經意露出了腰間別著的東西。

我神色一僵。

“那是何物?”

李清月笑著將東西取下來。

“這是夫君贈予我的定情信物。”

那分明是我祖母的玉佩!

“霍宇軒,你在祖母麵前立的誓都忘了嗎!”

祖母臨終前,是他跪在床邊發誓會一輩子護著我,不讓我受一分委屈。

祖母信任他才將玉佩交給他。

可他竟拿玉佩去討別的女人歡心!

提到祖母,霍宇軒有片刻動搖。

李清月見狀立馬道:“夫君,你當著府中所有人的麵給我玉佩,若是收回去,不就是變相承受我插足你們的感情嗎?”

“我肚子裡還懷著你的親骨肉!”

霍宇軒沒再猶豫,擋在她身前。

“芷兮,不過一塊玉佩,給清月又何妨?”

“那是我祖母的東西!”

“祖母既給了我,我如何處置是我的事,你無權乾涉!”

決絕的態度讓我想說的話卡在喉嚨。

祖母病逝後我一度陷入低迷,是他日日陪著我,在我高燒時細心照料,事事親力親為。

我也曾信誓旦旦跟祖母保證,霍宇軒是良人。

可我用了一生才看清,他不是。

我顧不上其他,直奔李清月而去。

她笑得挑釁,將玉佩一砸,哭著縮進霍宇軒懷裡。

“夫君,我不是故意的,都怪姚小姐突然衝過來,嚇到我了。”

她瞥了我一眼,好似被驚到一般,顫抖著往地上的碎片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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