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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硯修終是鬆了口氣,破涕為笑。

他就知道沈黎漾最後總會站在他這邊的。

可當許硯修試圖再次靠近時,沈黎漾卻毫不猶豫轉身走向教室。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道裂痕突兀地出現在光滑無比的地麵上。

……

大概是命運吧。

抵達程斯科的第一天,程野的錢包就在地鐵站被人搶了。

他死死攥著那個裝著全部生活費的錢包,被那個高大的男人拖行了好幾米,手肘和膝蓋在粗糙的地麵上磨得血肉模糊。

可比起身體上的痛,他更害怕窮。

男人見實在是搶不走了,對著程野啐了口,就鬆開手跑了。

程野聽不懂他在罵什麼,但估計不是什麼好話。

之後,程野拖著他破爛的小行李箱,對著老師給他的寄宿地址,在陌生的城市奔波起來。

兜兜轉轉坐了40分鐘地鐵,又走了好久好久,他最終還是找到了這戶人家。

他們有三個女兒和一個兒子,對他談不上熱情,卻也不算惡劣。

程野的房間在閣樓上,隻有一扇小小的天窗。

這天晚上,程野蜷在冰冷的床鋪上,透過那方小小的玻璃望向天空。

這一刻,他才真切地意識到。

他真的離開了那個充滿了淚水的故鄉,在一個飄著雪的陌生國度,開始了全新的人生。

中國新年,程野早早縮進閣樓,打算像往常一樣在睡夢中度過這個節日。

卻聽見急促的腳步聲從底下傳來,停在門口。

“moon!”

他們叫著他的名字,聲音陌生卻不帶惡意。

程野打開門,門外站著幾位陌生的東方麵孔,是當地華人互助會的成員。

他們熱情地拉著他:“走吧,moon!一起過年去!”

程野跟著他們走進一間不大的公寓,門上貼著鮮紅的福字,屋裡飄著餃子的香氣,嘈雜的鄉音此起彼伏。

他正懵著,手裡被人塞進一支毛筆。

“moon!來寫春聯吧!”

程野下意識搖頭:“不!我寫字很醜!”

可他還是被他們推到了桌前。

程野提起筆的瞬間,恍惚覺得這裡不是程斯科,而是回到了那個令他開始懷念的地方。

“寫得真好啊,moon,你是不是學過毛筆字啊?”

“moon,你幫我們也寫一副吧!”

周圍響起一片讚歎,越來越多的人把紅紙遞到他麵前。

程野低著頭,一筆一畫寫下一個又一個的“福”字。

這個陌生的國度,在這個溫暖的屋子裡,他第一次被“需要”。

當國內的零點鐘聲敲響時,程斯科的黃昏才剛剛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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