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野在這刻,驟然沉默了。
而許硯修歪歪頭,語氣天真又善良:“視頻我看了,你真的好可憐啊,早知道你家裡人這麼對你,我之前就對你再好一點了。”
他推推沈黎漾:“你說是不是?”
可沈黎漾隻定定地看著程野,沒有說一個字。
程野忽然笑了。
“許硯修,我真的很討厭你。”
許硯修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沈黎漾也愣住了。
程野一字一句地繼續說:“你明明天生就擁有了別人做夢都想擁有的東西,卻還那麼貪婪,想要做世界的中心。是不是一定要所有人都不如你,你才會覺得高興?”
“許硯修,比起我,你才是那個骨子裡都浸滿壞水的人。”
程野的話叫許硯修的臉紅了又白,他指著程野似乎很想破口大罵,又說不出一個字。
反而是沈黎漾很快反應了過來,護在了許硯修麵前。
她冷冷地看向程野:“你說的是你自己吧?”
“我原本還同情你,覺得也許我們之間有什麼誤會,你不是我想象的那種人,可現在想來,都是你咎由自取才對。”
程野以為經曆了這些事,他的心不會再痛了。
可聽見沈黎漾的這番話,他還是嘗到了痛不欲生的滋味。
程野看著她,心底最深處的、那塊被他保護得好好的肉,在這一刻,也爛掉了。
沈黎漾沒再看程野,而是側頭對許硯修說道:“硯修,我們走吧。”
擦肩而過的瞬間,程野輕聲對她說:“但我最討厭的,是你啊,沈黎漾。”
是你教會了我,作為綠茶最重要的一點。
不要對任何人,抱有真心。
辦完手續後,程野帶著他所有的東西離開了教室。
迎著同學們鄙夷又生厭的眼神,他紅著眼,沒有低頭,甚至還在笑。
一步又一步地,離開了這所學校,離開了他最後的少年時代。
隔日。
沈黎漾走進教室時,目光習慣性地掠過她邊上的那張課桌,卻猝不及防地落了個空。
那裡空了。
桌麵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仿佛那個總是帶著和煦笑容的少年,從未在那裡坐過。
沈黎漾竟也覺得心裡某個地方空了一塊。
她蹙了蹙眉,將這種不合時宜的情緒壓了下去,可指尖還是無意識地收緊了。
她對自己說。
這樣也好。
程野的離開,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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