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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逢小說

人在剛下飛機,利益相關。

旁邊座位的熊孩子,拿玩具槍對著我掃射了整整三個小時。

啪。啪。啪。

他媽看我一眼,笑了笑:“小孩子嘛,跟你玩呢。”

我全程戴著眼罩,一動不動。

下飛機時,我特意等到最後。

我拉住空姐,輕聲說:“你好,剛剛那個孩子,好像把一顆子彈落在座位上了。”

01.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人流漸稀的機艙通道裡,足夠清晰。

我看著麵前這位名叫程菲的空姐,她的胸牌上寫著這個名字。她的笑容還凝固在臉上,是那種職業化的、準備送走最後一位乘客的禮貌微笑。

但下一秒,這微笑就碎了。

“您……您說什麼?”她的瞳孔在瞬間收縮。

我重複了一遍,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14B座的那個小男孩,他玩了一路的玩具槍。我剛才收拾東西的時候,好像看到一個黃銅色的東西從他身上掉下來,滾進了座位底下。有點像一顆子彈。”

我用了“好像”、“有點像”這種模糊的詞彙。

這是身為一個成年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多年學會的自我保護。

我沒有把話說死,進可攻,退可守。

程菲的臉色徹底變了,那種血色褪儘的白,在機艙柔和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她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抓起對講機,身體微微側過去,用極低但急促的聲音彙報:“呼叫乘務長,呼叫地麵安保,緊急情況。經濟艙14排B座,疑似發現危險品,重複,疑似發現危險品。請立刻派人封鎖區域。”

專業,且高效。

我抱著手臂,退到一旁,準備欣賞一出好戲。

我,趙默,28歲,一家新興科技公司的項目主管。

我的信條是,不主動惹事,但極度厭惡愚蠢和無序。

對我來說,時間和精力是世界上最寶貴的資源,我不願意浪費在與蠢人爭辯上。

這三個小時的航程,我本該用來在腦子裡複盤明天重要項目對接的全部流程。

結果,我不得不用耳塞和眼罩,來隔絕那個孩子持續不斷的“啪、啪、啪”的噪音,和他母親那句輕飄飄的“跟你玩呢”。

玩?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用一把仿真度極高的玩具槍,對著一個陌生人的太陽穴反複“射擊”,這不叫玩,這叫挑釁。

而他那位打扮精致、滿身名牌的母親,則全程低頭刷著手機,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眼神裡帶著縱容和炫耀。

好像在說:看,我的兒子多活潑。

又好像在說:你一個單身女人,計較什麼?

我沒有當場發作。

跟這種人爭吵,隻會把自己拉到和她同一個水平線,然後被她用豐富的經驗打敗。

我信奉的,是用魔法打敗魔法。

用規則,去教訓那些無視規則的人。

很快,兩名穿著製服的機場安保人員趕了過來,臉色凝重,動作迅速地在14排座位周圍拉起了隔離帶。

機艙裡僅剩的幾名乘客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了一跳,紛紛停下腳步,伸長了脖子張望。

氣氛驟然凝固。

那位叫孫雅的母親,正領著她那個寶貝兒子,慢慢往艙門口走。

被安保禮貌但強硬地攔下時,她一臉的莫名其妙。

“乾什麼?你們乾什麼攔著我?”

安保人員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被隔離的座位,簡單說明了情況。

孫雅的目光“唰”地一下向我射來,那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兩個洞。

她終於明白過來,立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炸了毛。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麵前,指著我的鼻子尖叫:“你這人有病吧?神經病啊!一個玩具槍而已,你至於嗎?你還當真了?你是沒見過小孩子玩玩具嗎?”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內心深處,一縷冰涼的、報複的快感,正緩緩升起。

我看著她氣急敗壞的臉,攤開手,露出一副全然無辜的表情。

“這位女士,我隻是看到一個像子彈的東西掉在了座位上,出於對全機乘客安全的考慮,提醒空乘人員檢查一下。這難道不是每個公民應儘的義務嗎?”

我的聲音不高不低,但足以讓周圍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孫雅被我噎得滿臉通紅。

周圍的議論聲開始響起來。

“多大點事兒啊,一個小玩具,這人也太較真了。”

“話不能這麼說,萬一呢,安全無小事嘛。”

“就是,在飛機上,謹慎點總沒錯。”

熊孩子許是沒見過這種場麵,被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緊緊抱住孫雅的大腿。

孩子的哭聲像是一劑催化劑,孫雅的憤怒瞬間被點燃到了頂點。

她一邊抱著兒子,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我。

“你這個沒人要的成年巨嬰!看我們母子好欺負是不是?自己生不出孩子,就嫉妒別人家的孩子!我告訴你,今天這事沒完!我要投訴你!我要告你!”

我冷冷地看著她撒潑,像在看一出蹩腳的獨角戲。

就在這時,一名安保人員從座位夾縫裡,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出了一個東西。

那東西在燈光下閃著黃銅色的光芒,圓頭,柱身,沉甸甸的質感。

全場刹那間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小小的物體上。

孫雅的咒罵聲戛然而止,她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了“O”型。

我也愣住了。

我隻是想給她找點麻煩,讓她為她的縱容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

可我沒想到……

安保人員真的找到了東西。

而且那東西,看起來……那麼真實。

那一刻,我腹黑的平靜、報複的快感、被指責時的冷漠,刹那間被一種巨大的驚愕所取代。

劇本,好像開始朝著我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了。

02.

“子彈”被迅速裝進證物袋,由安保人員護送著,送往機場的專業鑒定中心。

孫雅和她的孩子,還有我,作為直接關係人,被“請”到了機場警務室。

警務室裡,空氣是凝滯的。

孫雅抱著她還在抽泣的兒子,坐在長椅上,眼神怨毒地剜著我,嘴裡還在不停地念叨著什麼“掃把星”、“多管閒事”之類的話。

我則坐在另一邊,麵無表情,但內心早已掀起了波瀾。

事情脫離了我的掌控。

我預想的劇本是,安保人員找不到任何東西,孫雅會對我破口大罵,然後我會用“我隻是合理懷疑”來回應,最終她在眾目睽睽之下丟儘臉麵,而我安然離去。

一個完美的、不出格的報複。

可現在,這個“證物”的出現,讓一切都變得複雜起來。

如果那是真的子彈……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一個隻想教訓一下熊孩子家長的普通人,可能會被卷入一場真正的刑事案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我緊繃的神經上緩慢地拉鋸。

大約半小時後,一個穿著警服的負責人走了進來,表情有些古怪。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我們說:“鑒定結果出來了。”

孫雅立刻像彈簧一樣站了起來,緊張地問:“是什麼?”

負責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最後拿起桌上的鑒定報告,一字一句地念道:“經鑒定,該物品為……一枚外形高度仿真的……金屬打火機。”

打火機?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孫雅也愣住了,幾秒鐘後,她臉上那緊繃的恐懼瞬間轉變為一種扭曲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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