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薑芸槿耳邊響起太醫猶豫的聲音。
“大人,以薑小姐的身體素質,拿了她的手筋,她恐怕這輩子都是個廢人,還要繼續嗎?”
空氣安靜了半瞬,謝灝淵的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繼續,必須保住詩音的手!”
這句冰冷徹骨的話,讓薑芸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摔斷腿時。
他跪在大夫麵前,眼眶赤紅,一遍遍求:
“大夫,隻要你保住我夫人的腿,讓我做牛做馬我也願意。”
如今,他卻親自挑斷她手筋,沒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巨大的悲痛和荒誕感如同海嘯般將她淹沒,眼前一黑,她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
薑芸槿艱難起身。
經過李詩音的病房時,她看見謝灝淵正體貼地喂著李詩音吃藥,動作輕柔。
看著他們依偎在一起的樣子,心口處,曾經熟悉的刺痛感竟奇異地消失了。
她撐著力氣,去了一趟謝灝淵的書房。
一路暢通無阻,她打開抽屜,和離書也多了謝灝淵的名字。
果然,隻要是進了待簽名的奏折,他都會簽上字。
拿到後,薑芸槿最後去看了一眼別院。
別院已經空無一人,她一瘸一拐地走到臥房,竟發現了一個硬硬的鐵盒子。
打開後,是厚厚一遝書信。
是謝灝淵曾經寫給她的。
“阿槿,今天和你一起畫了百子圖,你說想為我生兒育女,我好期待我們以後的家。”
“阿槿,等我考取功名,便風光迎娶你,讓全天下都知道阿槿屬於我謝灝淵。”
“我,謝灝淵發誓,要和阿槿一輩子在一起,白頭偕老。”
她一封一封地看過去,不再流淚,隻是指尖微微顫抖。
最後,她站起身,環顧四周。
他們曾一起在這裡做飯,一起看書,一起蕩秋千,說過無數的情話,現在這裡的一切都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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