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 上（學姐視角）
從他人投遞過來的每一道目光裡，準確分辨出意圖，是我從出生就開始了的必修課。
所以在對上她雙眼的第一秒起，我就知道——
她喜歡我。
身上穿著高中部的製服，個子不高，臉上還有一點嬰兒肥，全身上下唯一稱得上是賞心悅目的也就那雙筆直白嫩的腿了。
白得透光，讓人很想試試掐一把會變成什麼顏色。
她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抬頭看過去，幾秒鐘之後才反應過來，倉皇失措地垂下頭，假裝認真挑選書架上的一排排書。
哦，現在摸出來的那本是我看過的，書裡的借書卡上麵還有我的簽名。
沒興趣去解讀這是不是一個巧合，我收回目光，拿出了要找的那本書。
圖書館裡空曠又安靜，隻有來往的人踩出來的腳步聲，翻書的聲音都會在這裡顯得很大，也就別提她撞倒的矮書架發出來的聲音了，簡直就是軒然大波。
一堆書掉在地上，她著急忙慌蹲下去收拾，周圍看過來的視線讓她縮著身子，頭都不敢抬。
我呼出一口氣，對這場臨時加戲感到不太愉快。
放回手裡的這本書，我走到她身後，幫忙撿起了地上散落的書，圍觀的人也有一兩個走過來幫忙，把爛攤子給收拾了回去。
“沒事吧？撞疼了嗎？”
我彎下腰看她，向她伸出了手。
如果她夠識趣的話，就趕緊從地上站起來道謝然後離開這個——高中生本就不應該進來的大學部圖書館。
地上的人垂著頭，半天也沒擠出一句話來，磨蹭又怯懦，看得人想發火。
我真懶得跟傻子說話。
從衣兜裡拿出紙巾遞給她，用一句話結束了這場很讓人不快的臨時加戲。
“裙子弄臟了，擦一擦吧。”
帶著書離開圖書館時，那道目光還如影隨形，黏在我的背上，像個狗皮膏藥。
我突然想起來，每次經過禮堂和足球場交接的地方時，總能感到類似的視線跟著我，比起學校裡大多數的男性凝視，這目光更熱烈，更純粹，飽含情感。
情感。
對一個好看的皮囊寄托了這樣熾熱的情感，那這情感還真是有夠廉價的。
請問，你喜歡我什麼呢？
不管是什麼，那都是假的。
就連“齊鈴”這個人也是假的，甚至很快就要消失在這個世上了。
“這款新藥會有很強的副作用，為您的健康考慮，我本人並不建議使用。但這的確是最符合您要求的方案，也是目前開發出來的，能提高精子活力的最快速有效的藥物。”
我放下手裡的鋼筆，往後一靠，問屏幕裡的金發男人：“副作用的範圍是什麼？”
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我的選擇，平靜地回答：“失眠、易怒、性欲旺盛且性閾值升高，對神經有一定影響，簡單來說就是……”
那雙碧藍的眼睛看著我，沉聲道：“在副作用產生的階段裡，會被性欲支配，這個過程非常痛苦，很可能會輕易摧毀理智思維。所以按照以前那種借助道具之類的程度，是無法徹底解決的。”
“簡單來說，就是得找女人。”
我很快從他繞了一大圈彎子的廢話裡提取出了有用信息。
或許是我的臉色比以前更難看，他再次重複：“我本人不建議使用這款新藥，如果您願意等，另一款藥通過最後的試藥階段後就可以投入使用。”
我擺擺手，“抱歉博士，我等不起。”
“但沒關係，這一天早晚會來，我很久之前就已經做好準備了。”
要成為一個男人。
一個徹頭徹尾的男人，那逃不開的課題，就是跟女人做愛。
相關的影片資料不知道研究過多少次，提起這個我甚至難得平靜，比起世上的大部分事情，做愛這樣原始的活動，可謂是再簡單不過。
難的是，要找一個跟“我”做愛的女人。
不是跟“齊鈴”，而是跟“齊洵”。
副作用比預想中來得更突兀且凶猛。
我忍著開完了後半場視頻會議，已經提前做了準備的老張推門進來，拿著平板電腦過來，一邊低著頭說：“那邊發來了照片，現在能馬上過來的人就這幾個了，都是乾淨的。”
我閉上眼，沒接他遞來的平板電腦，沉默片刻後才開口：“把外地的、超過十八歲的、沒在上學的全部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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