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出分當天。
我看向正在廚房做飯的媽媽：
“媽，如果我死了，你會哭嗎？”
媽媽淘米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向我，眼中帶著疑惑的光：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頓了兩秒，一本正經道：
“我已經估過分了。”
“不出意外的話，我應該會是這屆的高考狀元。”
聽到這話，媽媽眼中的光，肉眼可見的熄滅。
下一秒，她輕啟雙唇：“哦，恭喜。”
三個字。
簡短而平靜。
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不帶絲毫情緒。
我死死盯著她，試圖從她平靜的臉上找出一絲波動。
可她隻跟個沒事人一樣，低頭繼續淘米。
清晨微光折射在她冷漠的眼球上，刺痛了我的心。
記得五歲那年春節，我突發重病，高燒不退，渾身抽搐。
零下十度的大雪天，媽媽打不到車。
硬生生抱著我在厚厚的積雪裡跑了整整十公裡。
到醫院時，她凍得渾身發紫，腳底也被冰碴割得血肉模糊。
可她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似的，一心求醫生為我治病。
當時，醫生都說我沒救了。
媽媽卻跪在急診室門口，一遍遍磕頭，哭著求他們再試試。
我不明白，從小到大，媽媽明明把我和姐姐看得比她自己的命都重。
為什麼會在這件事上，如此冷漠？
我沒再說話，默默等成績。
最後，不出所料，我以750分的滿分成績。
成為了曆史最高分的高考狀元。
這分數，很快震驚全市，轟動全網。
從現實到網絡，所有人都在激烈討論：
“天呐，她瘋了吧？別人都嚇得故意壓分，她竟然考了個滿分？難道她不知道曆屆的高考狀元都會離奇自殺嗎？”
“我是她同學，她姐姐就是三年前的高考狀元，死得還特別慘！她不可能不知道啊！”
“那她是瘋了嗎？為什麼還考這麼高分？這就是在找死啊！”
“聽說她媽一個人養育她們兩姐妹，一天打好幾份工，很辛苦，姐姐三年前剛死，現在妹妹又考滿分，這讓她媽以後怎麼活啊？！”
一時間，有人震驚我的滿分成績。
有人同情我媽又要白發人送黑發人。
還有人怒斥我不懂事，明知當上高考狀元會死，還故意考這麼高分去找死。
而我卻在房間，默默開啟了全網直播。 3
我特意找了個能看清整個房間的角度，反鎖房門，獨自直播。
直播一開啟，便被網友們瘋狂分享傳播。
短短幾分鐘時間，我的直播間就湧進來了上百萬觀眾。
所有人都在瘋狂發彈幕。
“這就是滿分的高考狀元嗎？天呐，她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慌？”
“還有心思直播，她的心是真大啊！”
“主播，你考這麼高的分，考慮過你那個含辛茹苦將你養大的媽媽嗎？”
“聽說你媽把你們姐妹看得比她自己的命都重，她已經失去了你姐姐了，萬一你再出事，她一個人可怎麼活啊？”
“太不孝了，難道高考成績比你和你媽的命都重要嗎？”
彈幕滾動得很快，但一眼望去，大多數人都在指責我。
有人罵我不孝，有人怪我自私，有人心疼我媽為了養我和我姐，吃了半輩子的苦，還要接連承受喪女之痛。
在一陣激烈聲討中，我像是講故事般，緩緩開口：
“就像大家了解的那樣，我媽一個人將我和姐姐養大，很不容易。”
“我們三個人吃過苦，受過罪，相依為命的每一天，都過得無比艱難。”
“可我姐卻一直樂觀堅強，她從小就告訴我，要珍愛生命，好好活著。”
“隻要活著，生活總會好起來。”
“她還說，她一定要憑借自身的努力，讓我和媽媽過上好日子。”
“可是三年前，她自殺了。”
說著，我拿出了姐姐的遺書。
麵向觀眾，一字一頓地說：
“這是我姐三年前自殺時，攥在手裡的遺書。”
“裡麵隻有一句話，妹妹，千萬不要當高考狀元。”
“這封遺書，我小心翼翼珍藏了三年。”
“也研究了三年。”
“上麵的字跡，確實跟我姐的一模一樣。”
“警察也確認過，說這上麵隻有我姐的指紋。”
“可我很確定，這不是她寫的。”
“有人模仿她的筆跡，留下了這張不屬於她的遺書。”
“為的，就是掩蓋我姐不是自殺的事實。”
“她，是被人害死的。” 4
我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彈幕狂摳問號：
“真的假的？不是說所有高考狀元都是死於自殺嗎？”
“既然遺書字跡一模一樣，那你怎麼就能確定不是她寫的？”
“對啊，而且你姐自殺那天，我就在現場，我親眼看到她是自己從樓上跳下來的！”
“是不是你自己搞錯了？”
彈幕滾動越來越快。
震驚，質疑，否定，充斥全場。
在他們的激烈回複中，我繼續緩緩而談：
“因為無論是生活還是書信，我姐從來不會叫我妹妹，她隻會叫我小名。”
“她確實是主動跳樓的，但絕對是被迫的。”
“這三年，我也認真查看了其他高考狀元的自殺信息。”
“我可以肯定的說，他們每個人的自殺都有問題。”
“這，是一場巨大的謊言！”
“他們所有人，都是被人害死的！”
聽到這話，彈幕更激動了：
“我去，這麼恐怖嗎？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什麼人，什麼理由，能讓這麼多高考狀元接連自殺？”
在眾人的濃濃震驚中，我麵色嚴肅，鏗鏘有力道：
“儘管我知道他們都並非自殺，但我卻一直找不到他殺的證據，因為這個凶手隱藏得太完美了。”
“所以這一次，我竭儘全力成為高考狀元，為的就是查明一切，揭開這個彌天大謊。”
“不是說高考分數越高，死得就越慘嗎？”
“今天，我開直播就是要讓大家一起見證，我，到底會不會死。”
我言辭懇切，態度堅定，臉上，更充斥著豁出一切的決心。
這一幕，這些話。
深深震撼著所有人，也顛覆了大家的認知。
一時間，直播間熱度瘋漲，直播人數也急劇增加。
全國人民都在關注這一場直播。
就連警察，都在看到直播後，迅速趕往我家。
在警車鳴笛聲由遠及近響徹在我家樓下時。
原本各抒己見的彈幕，突然惶恐至極的清一色瘋狂刷屏：
“快，看你背後！”
“快，看你背後！”
“快，看你背後！”
我猛然回頭。
看見了令我終生難忘的一幕…… 5
回頭瞬間，一個帶著小醜麵具的人，正一動不動的站立在我身後。
手上，還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刀。
這突如其來的恐怖一幕，讓彈幕瞬間炸開：
“我去，這是人是鬼？”
“難道主播說的都是真的？這一切真的都是陰謀？”
“天啊！真的有凶手！”
“主播快跑啊！！”
直播彈幕以極快的速度瘋狂滾動著，所有在觀看直播的網友，都替我捏了一把汗。
紛紛快速打字，叫我快逃。
在無數網友的激烈發言中，那人二話不說，上前搶過我的手機。
狠狠砸在地上。
手機碎裂，直播畫麵戛然而止。
而我，卻死死盯著那人，顫抖著聲音問道：
“媽，是你嗎？”
對方沒有回答。
而是緩緩揚起了手中的刀。。
在燈光的反射下，鋒利刀刃閃爍著刺眼的光。
“砰！”
千鈞一發之際，反鎖的房門被人狠狠踹開。
緊接著，一夥警察蜂擁而入，快速衝進了房間。
見到警察，我如釋重負，指著麵具人激動大喊：“快抓住他！”
“他就是殺害所有高考狀元的凶手！”
這一刻，我懸著的心終於鬆懈了下來。
就在我以為一切終於要結束時。
警察卻無視那麵具人，直接衝向我，用手銬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涉嫌殺害多名高考狀元，現在，我們正式將你逮捕！”
手腕傳來的冰涼觸感，讓我猛然一顫。
我瞪大雙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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