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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愣住了,像是沒料到他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當然啊。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你每次提起沈同誌,哪怕嘴上不說好話,眼神是不一樣的。”

“你為她做的那些事,哪件不是心甘情願?她喜歡你,圍著你轉,你嘴上嫌煩,可她要是哪天不圍著你問了,你反而別扭。你這不就是典型的……愛而不自知嗎?”

她歎了口氣,充滿惋惜:“也就是沈同誌夠愛你的,才能一直堅持著沒被你氣跑。本來你們要是好好的,一定能幸福一輩子。可惜了……”

林薇後麵還說了些什麼,霍定言已經聽不清了。

一個個詞砸進他混亂的腦海,與他過往堅定的“不愛”、“不合適”劇烈衝撞。

霍定言想起來了。

想起了當初沈文茵追來西北時,他嘴上說著“胡鬨”,卻連夜托人給她協調工作安置。

想起了沈文茵生病時,明明衛生員已經趕過去,他依然放棄訓練去照顧她。

想起了調令被取消時,他心裡不易察覺的慶幸。

霍定言一直以為這些事責任,是遷就,是怕沈文茵“鬨”。

可如果真是厭煩,為何沈文茵同意離婚時,他心頭會驀然一空?

為何沈文茵不再圍著他轉的那些天,他反而更加焦躁,寧願待在辦公室麵對枯燥文件?

為何當她決絕地說“以後不會再糾纏”,他心頭卻湧上無形的惶然?

霍定言僵硬地抬眸,看向沈文茵的黑白照片。

原來,他愛她。

這個認知來得太遲,太鈍,太痛。

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他心臟裡緩慢地攪,不見血,卻疼得他幾乎站立不穩。

葬禮結束後,霍定言回到了那個再也沒有沈文茵的家。

日子照舊過。

霍定言依舊早起訓練,帶隊出操,處理軍務。

表麵一切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沉默專注。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內裡早已荒蕪。

柳思思生產後,霍定言按照沈文茵生前的安排去探望。

看著柳思思抱著嬰兒輕聲哼唱,他忽然想起沈文茵曾摸著柳思思的肚子,眼睛亮亮地說。

“以後我們也要個孩子吧?女兒最好,像你一樣好看。”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皺著眉說:“現在不是時候,任務重。”

沈文茵眼裡的光黯了一下,旋即又笑起來:“那就等以後。”

沒有以後了。

霍定言站在初春依舊料峭的風裡,第一次允許滾燙的液體衝出眼眶,又迅速被風乾。

他變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拚命。

主動承接最危險艱苦的任務,用肉體的疲憊暫時麻痹悔痛中煎熬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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