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蓁蓁被活生生痛暈過去,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下午。
她習慣性想轉身時,整條手臂撕裂般的痛楚一路燒灼至四肢百骸。
她猛地起身,看著左手纏滿了繃帶,才驚覺,一切都是真實的。
“嘭”的一聲,床頭櫃上,許蓁蓁和媽媽的合照突然倒塌。
許蓁蓁趕緊扶起來,裂痕恰好橫亙在媽媽溫柔的笑臉上,像一道無法愈合的傷疤。
好像在告訴她,別再為不愛你的人傷害自己。
眼淚滾落,許蓁蓁顫動著肩膀,泣不成聲:
媽,您放心,我把他放下了……以後我的世界裡,再也沒有鐘鈺了。”
眼淚擦乾,許蓁蓁起床給自己收拾行李,玄關處傳來開鎖的聲音時,她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門被推開,鐘鈺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將她籠罩在一片陰影裡。
他身上還帶著醫院的氣息,眉眼間儘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見到他,許蓁蓁的態度淡漠:“你回來做什麼?”
鐘鈺對上許蓁蓁冰冷的視線,一時怔住,許蓁蓁從來沒用過這樣的眼神看他。
“瑤瑤狀態不太好,我要照顧她,回來拿衣服。”
鐘鈺神情冷峻,卻察覺到許蓁蓁對他的態度異常冷靜,冷靜得像在和陌生人說話。
“你那些地攤貨我都扔在雜物間了。”
許蓁蓁打開雜物間,鐘鈺本以為這裡一片狼藉,卻沒想到自己的衣服都被好好地疊放在箱子裡。
記憶深處,女孩清亮的嗓音仿佛還在他耳邊回蕩:
“以後你的衣食住行我全包了,地下拳場的拳王怎麼能穿這麼便宜的東西!”
那時他還以為自己的東西都被許蓁蓁扔了,沒想到她保存得這麼好。
他心口莫名一窒,伸手去拿最上層的襯衫時,手肘不慎碰倒了旁邊一個更小的箱子。
“啪嗒”一聲,一堆泛黃的老照片散落一地。
都是在他母親生病前拍的,那時他剛上大學,意氣風發。
一張照片飄落在許蓁蓁腳邊,她低頭一看,是鐘鈺小學時期的一張合影。
他身邊站著的女孩一襲白裙,許蓁蓁認出來,這是她自己。
“這張照片……”
她彎腰要撿,卻被鐘鈺搶先撿起。
“這是我和瑤瑤唯一的一張合照。”
鐘鈺看著照片,眼中竟流露出一絲罕見的、近乎沉溺的溫柔。
和許瑤貞?
許蓁蓁看著他將照片上女孩的位置擦了又擦,珍重放好。
一瞬間,巨大的荒謬感席卷而來。
她的愛得不到回應,這麼久以來所遭受的痛苦,都是因為鐘鈺認錯了人!
許蓁蓁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她明天就要嫁人了。
他認錯的女孩到底是不是她,對她而言,已經沒有了任何意義。
鐘鈺的視線從照片緩緩上移,定格在許蓁蓁平靜的臉上。
他眉心微蹙,突然發現,此時未施粉黛,一襲白色睡裙的許蓁蓁,和照片上驚人的相似。
“你……”他端詳著她的眉眼,又低頭看看照片上的女孩:“你們怎麼……”
“叮鈴鈴——”
手機鈴聲打斷了鐘鈺的發問,她迅速接起,許瑤貞矯作的聲音傳來:
“阿鈺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好不舒服……”
“馬上。”
鐘鈺掛斷電話,抓起箱子裡的衣服,看也未再看許蓁蓁一眼,疾步離去。
許蓁蓁看著他的背影,心中說道:鐘鈺,再也不見。
第二天一早,許父讓許蓁蓁回家吃頓家宴,許蓁蓁本想拒絕,但想到媽媽還有些遺物在許家,隻好回去取。
一進門,就看到許瑤貞正坐在客廳裡。
“姐姐,聽說你回家,我特地出院來看你!”
許蓁蓁像是沒看見她,目不斜視地與她擦肩而過,徑直上了二樓。
她從儲藏間拿出媽媽的遺物,那是一本媽媽為她製作的成長相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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