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花大錢養了陸謙三年,不僅幫他還清了家裡的爛賬,供他讀名校,還給他一張刷不爆的副卡。
但他對我從來沒個好臉色。
直到那天我聽見他跟哥們兒吹牛逼:「宋佳美啊?倒貼我都不要,煩得很。」
「非要給我砸錢砸資源,我不收她就要死要活的,我那是心軟,怕她想不開才勉強收下的。」
閨蜜聽得火冒三丈,正要衝進去撕爛他的嘴,我卻攔住了她。
我不僅沒生氣,反而轉身躲到角落,給我家老太君打了個電話。
「奶奶,您要的那個‘極品渣男’我終於給您培養出來了!」
「那股子吃軟飯還硬氣的白眼狼勁頭,跟當年拋棄您的死鬼爺爺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明兒我就把人給您打包送過去,給您當壽禮。」
下班回到家,屋裡黑燈瞎火的,陸謙不在。
發微信不回,打電話不接。
我也沒慣著他,直接掏出手機轉賬。
也不多,隨手轉了十萬。
轉賬成功的界麵剛跳出來,不到兩秒,那邊就顯示「已收款」。
緊接著,失蹤人口回歸了。
回的消息依舊那麼高冷,就幾個字——
「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別拿這種方式羞辱我!」
真沒教養。
但我看著這行字,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我就喜歡他這副既要又要的無恥嘴臉。
問過司機才知道,今晚陸謙在「夜色」會所請同學嗨皮。
那地界是我發小開的。
發小知道陸謙是我養的金絲雀,每次他帶人去消費,發小都大手一揮直接免單。
「但我每次說不用給錢,這小子就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瞪我,非得等他同學把他生拉硬拽走才算完。」
發小指了指腦殼,一臉便秘的表情:「這小子是不是腦乾缺失?」
說完,發小把陸謙包廂的監控切給我看,又親自領我過去。
到了包廂門口,門沒關嚴實,裡麵亂哄哄的,正好有人提到我的名字。
我也沒急著進去,拉著發小在門口聽牆角。
包廂裡,陸謙被一群人眾星捧月地圍在中間,那叫一個意氣風發。
他一口悶了杯裡的洋酒,才慢悠悠地開口:
「宋佳美?我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純粹是她自己戲多。」
陸謙扯了扯嘴角,眼裡滿是不屑和嘲諷。
有人起哄:「既然不喜歡,那剛才她給你轉錢,你乾嘛收得那麼快?」
陸謙歎了口氣,露出一副悲天憫人的神情:
「她非要把錢和資源塞給我,我不收她就哭天抹淚的。」
「沒辦法,我也不是心狠的人,怕她傷心過度,隻能勉為其難替她保管了。」
「畢竟,她愛我愛得太深沉,離不開我。」
這話一出,包廂裡那幫狐朋狗友紛紛豎起大拇指,誇讚「謙哥仁義」,簡直是當代活菩薩。
坐在他旁邊的係花蘇若若,更是感動得眼淚汪汪。
「阿謙,你就是心太軟,才不忍心拒絕宋佳美,寧願委屈自己也要成全她的麵子。」
陸謙伸手揉了揉蘇若若的頭發,苦笑一聲:
「誰讓我欠了她一份人情債呢?」
站在門口圍觀完全程的發小,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壓低聲音罵道:「這孫子還要臉嗎?」
說完,發小怕我想不開,趕緊拍著我的背順氣:
「沒事沒事,這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實在不行咱換一個聽話的,你可千萬別難過。」
難過?
開什麼玩笑!
我不僅不難過,我現在興奮得渾身細胞都在尖叫。
三年前,一手把我帶大的老太君突然病倒了。
住進京城頂尖的療養院,專家會診了一圈,最後得出結論:老太太這是心病。
心病還需心藥醫。
就在我愁得頭發大把掉的時候,我在醫院走廊碰到了陸謙。
那時候的他,狼狽得像條喪家之犬。
背著昏迷不醒的老娘,跪在掛號大廳,求醫生救命。
但他媽得的是一種罕見病,手術難度極高。
能做這手術的專家,全世界加起來一隻手都數得過來,檔期早就排到了後年。
更別提那筆天文數字一樣的手術費和後續治療費。
但這對我來說,也就是動動嘴皮子和簽張支票的事兒。
看著陸謙那張臉,我當時就被擊中了。
太像了。
跟老太君枕頭底下那張黑白照片裡的負心漢,簡直像了個十成十。
於是我讓助理擬了一份合同。
我出錢出力救他媽,還資助他和還在讀小學的妹妹在京城紮根,供他們上最好的學校。
甚至,我可以給他一張無限額度的副卡。
條件隻有一個。
他得把未來十年的青春賣給我。
「陸謙,用你十年時間,換你媽一條命,換你妹妹光明的未來,換你自己出人頭地,這筆買賣你不虧。」
那個雨夜,陸謙顫抖著手簽下了那份賣身契。
這三年,圈子裡所有人都覺得我是個戀愛腦,被陸謙迷得神魂顛倒。
畢竟論家世,我是宋家唯一的掌上明珠。
而他隻是個山溝溝裡出來的窮小子。
如果不是我「深情」的付出,他媽早就沒了,他妹還在山裡放羊,至於他自己,能不能考上大學都兩說。
可以說,沒有我宋佳美,就沒有現在這個光鮮亮麗的京大才子陸謙。
剛開始,陸謙確實挺感恩的。
他性格孤僻,不愛說話,但每次見我都會鞠躬道謝。
我給他錢,他總是紅著臉推辭,實在推不掉就記在小本子上。
他還會早起給我熬粥,變著花樣做菜,試圖報答我的恩情。
他說:「佳美姐,你對我們家的再造之恩,我這輩子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那時候看著他那副老實巴交的樣子,我其實挺失望的。
人是好人,可惜跟我那個混賬爺爺一點都不像。
好在,環境是會改變一個人的。
不知道從哪天起,他眼裡的感激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自尊和莫名的憤恨。
大概是從他進了京大開始吧。
有了宋家這棵大樹罩著,陸謙在學校裡混得風生水起。
入學第一天,坐著我給他配的限量版跑車,校長親自出來迎接。
這種眾星捧月的待遇,足以讓任何一個心智不成熟的年輕人飄飄欲仙。
特別是那個叫蘇若若的女生出現後。
她是那種典型的「小白花」長相,說話溫聲細語,一口一個「阿謙哥哥」,誇他厲害,誇他有才華。
男人嘛,都吃這一套。
蘇若若給了他極大的虛榮心滿足感。
於是有一天,他回家看到還在處理文件的我,突然冷不丁冒出一句:
「女孩子家家的,沒必要這麼拚命。」
我當時愣了一下,反問:「拚事業還分男女?」
陸謙理直氣壯:「女人就該被人寵著,養家糊口是男人的事,你這樣太強勢了,不可愛。」
我當時就覺得這錢花得值了。
都21世紀了,還能聽到這麼古早味的封建發言。
也就是從那次開始,他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脈。
一邊毫無心理負擔地刷著我的卡,一邊罵我用金錢腐蝕他的靈魂。
一邊讓我動用關係把他妹塞進貴族學校,一邊嘲諷我有錢人特權階級。
一邊享受著我給他安排的頂級醫療資源,一邊陰陽怪氣說社會不公。
這種精神分裂的狀態,簡直完美。
但我根本不在乎他怎麼想。
我在乎的是,這三年有沒有把他養成我想要的樣子。
事實證明,我的「養成計劃」大獲成功。
我用了三年,把一個自卑敏感的山村少年,變成了一個自私自利、軟飯硬吃的極品渣男。
甚至還有意外驚喜。
他比我想象中更冷血,更不要臉。
所以我才迫不及待地給老太君打電話報喜。
因為那份合同的約束,陸謙每晚必須回我的別墅住。
否則就要賠償巨額違約金。
那筆錢,把他賣了都賠不起。
所以不管他在外麵玩得多瘋,哪怕心裡再不爽,十二點之前他也得乖乖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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