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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兩世冒名頂替爬床宮女後,我和妹妹終於老實了

“前兩世,不管你們冒名頂替的是誰,爬上的,都是我的床。”

太子冰冷的聲音,碾碎了我所有偽裝。

我癱坐在地,渾身冰冷。

他記得一切,卻還要我們死一次。

我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睛,終於明白,這宮裡最可怕的,不是皇帝,而是這個記得我們每一世死法的男人。

我又死了。

脖子上的白綾,勒得死緊,像個鐵圈。眼睛往外凸,舌頭伸得老長,樣子肯定很難看。

我飄在天花板上,看著我那具身體,看著太監們七手八腳地把我裹進一卷破席子裡,像扔垃圾一樣拖出去。

我,林三兒,又回來啦。

一睜眼,還是那間又小又潮的宮女宿舍,空氣裡一股子汗味和黴味混在一塊兒的嗆人氣兒。旁邊我那個傻妹妹林四兒,睡得跟小豬似的,嘴還吧唧兩下。

我坐起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脖子。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

上一世,也是這樣。我和四兒冒名頂替了兩個秀女,想著憑著這張臉,一步登天。結果呢?龍還沒摸著,就被當成冒牌貨,賜了白綾。

再上一世,我倆機靈點,沒去頂替秀女,混在宮女堆裡,想方設法爬上了某個王爺的床。結果第二天,那王爺為了撇清關係,親手遞給我們一杯毒酒。

兩次了。都是一樣的開頭,一樣的結尾。

“姐,你醒啦?”四兒揉著眼睛坐起來,一臉迷糊,“做噩夢了?你臉色白得跟牆皮似的。”

我沒說話,就看著她。

這張臉,跟我長得一模一樣。水靈靈的,大眼睛,小嘴巴,是男人見了就挪不開眼的那種。可這張臉,就是我們的催命符。

“姐,咱還……”四兒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那種我看過兩次的光,“還按老法子來?”

我翻身下床,舀了瓢冷水潑在臉上。冰得我一哆嗦,腦子也清醒了。

“不了。”我擦了把臉,聲音平得像一碗沒放鹽的湯,“從今天起,咱倆,老實了。”

“老實?”四兒眼睛瞪得溜圓,“啥叫老實?就在這兒掃地擦桌子,乾到老死?”

“對。”我看著她,“掃地,擦桌子,老死。”

“我不乾!”她一下從床上蹦下來,“姐,你瘋了?咱們長這張臉是為了啥?就是為了受罪的?再來一次,這次咱肯定能成……”

“再來一次,就是再死一次。”我打斷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又細又滑,“四兒,你信我嗎?”

她看著我,愣住了。我從不這麼跟她說話。我平時總是跟她一起合計,一起冒險。

我眼神肯定地看著她:“信,就聽我的。咱倆,就當這宮裡最沒用的兩個人。吃飯,睡覺,乾活。誰看咱倆,都跟看兩塊木頭一樣。”

四兒撇了撇嘴,沒說話,但也沒反駁了。

我知道她沒想通。沒關係,她會想通的。

這宮裡,太亮了,太刺眼了。所有人都想往光裡跑,想變成光。

可跑得最快的,最先被燒成灰。

我和四兒,我們得做影子。躲在角落裡,安安靜靜的影子。

領了活兒,我和四兒被分去打掃長樂宮。那地方偏,住著個不受寵的老太妃,平日裡誰也不去。

我拿著掃帚,一下一下,掃著院子裡的落葉。四兒蹲在牆角,嘴裡叼著根草,沒精打采。

“姐,你瞅。”她努努嘴。

我順著她看過去,一個穿著明黃袍子的人,從月亮門那邊轉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堆宮女太監,氣派得很。

是太子。

也是我們上一世、上上世,都想方設法要去爬的那個“龍”。

那一世,他還是王爺。這一世,他是太子。

時間線好像有點亂,但沒關係。反正結局都是一樣。

我心裡冷笑。

來了。躲是躲不掉的。

我低下頭,繼續掃地,把落葉掃成一堆,再用簸箕收起來。我眼皮都沒抬一下。四兒也學我,把頭埋得更低了。

那隊人馬從我們身邊走過去。

我聽見有個太監尖著嗓子喊:“閒人讓開!瞎了你們的狗眼!”

我跟四兒就往牆邊靠了靠,跟壁虎似的貼在牆上。

腳步聲近了,又遠了。

我偷偷抬起眼皮。

那個明黃色的身影,停了一下。

他轉過頭,朝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就一眼。

我的心,突然“咚”的一聲,跟被人拿錘子砸了一下似的。

不是害怕,也不是激動。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的眼神,很深。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該有的眼神。

他沒說話,又轉回頭,繼續往前走了。

人走遠了,院子又安靜下來。

四兒長出一口氣,拍著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他要發火呢。”

我沒說話,低頭看著手裡的掃帚。

掃帚苗子掉了一地。

我剛才,攥得太緊了。

太子看了我們一眼。

就這麼一眼,整個長樂宮的氣氛都變了。

管事的老太監,那個平時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的李公公,親自跑來,跟我們說,以後院子要多掃三遍,廊下的紅漆柱子要一天擦兩次,不能有灰。

“尤其是你們倆,”李公公拿拂塵指著我和四兒,“新來的,手腳麻利點!衝撞了貴人,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我和四兒點頭哈腰,“是是是,公公說的是。”

等李公公走了,四兒不乾了,把抹布往水盆裡一扔,濺了我一臉水。

“姐!看見沒!他就是看見咱們了!這還叫老實?咱們就跟個靶子似的豎在這兒了!”她急得原地轉圈。

我抹了把臉,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掉。“急什麼。他看了,又沒怎麼樣。正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倆就是這兒擦地板的。越是這樣,才越安全。”

“安全?我看是‘危險’!”四兒撅著嘴。

我沒理她,拿起抹布,擰乾,開始擦柱子。擦得可仔細了,從上到下,一點一點地抹。木頭涼,水也涼,我的手很快就凍紅了。

過了兩天,太平無事。

我跟四兒就像兩個真的木頭人。天不亮就起來,掃地,擦地,擦欄杆,倒馬桶。吃飯就蹲在廚房門口,倆人一個碗,你一口我一口。晚上回去,沾著枕頭就著。

日子過得,就跟那水盆裡的水一樣,平平靜靜,沒個響兒。

這讓我想起我剛進宮那會兒,心裡頭那股子火啊,燒得我晚上都睡不著覺。總想著怎麼才能讓貴人看見我,怎麼才能穿上綾羅綢緞,吃上山珍海味。

可燒了兩次,都被一盆冷水給澆滅了。現在,這火連個火星子都沒了。

就這麼著,也挺好。

這天下午,我跟四兒在井邊洗衣服。宮裡那些個主子們的衣服,料子金貴,不敢用棒槌,就用手搓。

搓著搓著,月亮門那兒又進來人了。

還是那個太子。

這次身邊人少,就跟兩個小太監。

我眼觀鼻,鼻觀心,搓我的衣服。手都搓皺了。

四兒在我旁邊,身體有點僵。我能感覺到,她在偷偷用眼角瞟。

太子沒像上次那樣直接走過去,他停在了井邊。

“井水,涼嗎?”他開口了。

聲音有點啞,但是好聽。

我跟四兒嚇得一哆嗦,趕緊跪下了。

“回太子殿下,不涼。”我頭低著,看著地麵濕了一片。

“不涼?”他輕笑了一聲,“那你們的手怎麼都跟胡蘿卜似的?”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人是乾嘛的?找茬?

“奴婢……奴婢皮糙肉厚,不怕冷。”我硬著頭皮說。

他又笑了。

沒再說話。

我就跪在那兒,膝蓋冰涼。時間好像停住了,隻能聽見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還有四兒越來越粗的喘氣聲。

“起來吧。”半晌,他說。

我跟四兒磕了個頭,站起來,低著頭,不敢動。

“你們是哪宮的?”他又問。

“回殿下,長樂宮的。”

“長樂宮?”他好像想了想,“新來的?”

“是。”

他沒話了。

他就站在那兒,看著我們。那目光,跟針似的,紮在我身上。我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個球。

“把手伸出來。”他又說。

我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可不敢不聽。我伸出搓得通紅的手。

他沒碰。

就那麼看了一眼。

然後,他轉身,對旁邊的小太監說了句什麼。

我豎著耳朵聽,沒聽清。

小太監跑過來,手裡多了兩個小小的瓷瓶子,塞到我手裡。

“殿下賞的。”小太監說,“上好的凍瘡膏。”

我拿著那兩個瓶子,跟拿著兩塊燒紅的炭似的。

太子已經走了,走出老遠了。

四兒在我旁邊,眼睛亮得嚇人。她拽我的袖子,壓低聲音,激動得話都說不利索了:“姐!姐!看見沒!他賞的!他看上你了!他肯定是看上你了!”

我看著手裡的瓶子,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我心裡頭,那點好不容易才平靜下來的水,又開始冒泡了。

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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