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監控。
林曄一直以來作為人類的假麵終於裂開一道痕跡, 他在謝無銀這裡發瘋的時候,警局這邊,廖紅已經報案,處理人還是張潮龍和方圓圓, 這兩人也是覺得到了血黴了。
畢竟蘇夏墜樓案已經有了結果, 兩個人多多少少受到了一些懲罰, 之後幾年升職的事情算是別想了,現在又要處理廖紅的事情,誰能高興?
從廖紅嘴裡斷斷續續的聽懂對方的意思, 張潮龍認真繼續詢問, 一旁的方圓圓在檢查廖紅的手機, 試圖從裡麵找到一些廖紅被騙的記錄。
“所以你是說在你離開了警局之後, 本來是聯係了本地幾個有名氣的律所,但是對方聽到了你的名字之後就拒絕了你的案件對麼?後來手機短信裡麵忽然發送了一個消息, 是一個叫做明鏡律所的信息, 而且擅長無罪辯護,你就心動了, 給對方打了電話過去對麼?”
張潮龍已經明白廖紅是為了丈夫和兒子的案子失了智, 才會被人騙, 這種事情其實不少, 有些人犯了案子之後家裡人努力想要找厲害的律所, 甚至找厲害的‘關係’想要將案子壓下來或者是處理掉,但是一般情況下這種事情都是被騙,哪有人能手眼通天, 將一個殺人犯從警局裡麵弄出來的?
廖紅一家人都是普通人,要不然當初蘇夏的案子也不會是張潮龍這個民警處理,畢竟沒有涉及到可怕的凶殺, 由自殺變成意外墜樓,這種案子是最簡單的,最後鬨成這樣,廖紅哪裡能找到河原市本地的律師幫她丈夫和兒子辯護啊?
一旁的方圓圓已經檢查完手機,將手機遞還回去。
“廖女士,剛剛我已經查看了你的手機,你的手機裡麵根本就沒有一個叫做明鏡律所發給你的短信,並且還有你說的通話記錄,根據你交代的時間,手機裡根本就沒有任何的通話記錄。”
就在方圓圓說明的時候,外頭技術部門也給了最新的資料,本來廖紅這案子就算是動用了技術部,也沒有那麼快,但是廖紅涉及到凶案,技術部這會兒就順手做了,送來的就是廖紅的手機通話記錄,這個東西是從移動公司那邊調取過來的信息。
張潮龍低頭仔細檢查,看著廖紅一條條通話信息,從她離開警局之後打了上百個電話,應該都是找人幫忙,但是沒有找到所謂明鏡律所的任何信息。
“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有的!那個律師的名字叫做蘇明鏡!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看著一表人才,說話可正經了,怎麼會沒有呢?我們約在了外頭的綠森林咖啡屋,不信你們過去問問,我見過他的,見過他的……”
廖紅瘋了一樣,崩潰的大喊,張潮龍眉頭一皺,方圓圓也隻能繼續安撫。
“廖女士,你不要激動,你放心,我們警方既然接到了你的報案,一定會調查清楚,把人給抓了,你先在不要激動,說一下你跟那個蘇明鏡律師見麵的時間,我們警方馬上出去調查。”
廖紅好不容易被安撫好,趕緊將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警察,隱去了自己碰到女兒前男友的事情,兩人聽完之後點頭。
“好的廖女士,我們對此已經了解了,你先在警局裡麵休息一下,之後回家裡等待,我跟警局裡麵的人會出去調查這件事情,您放心,有消息的話第一時間通知你。”
張潮龍知道廖紅沒了一百八十萬的慌亂,但是這也沒辦法,每年其實都有這種犯罪者的家屬被騙,甚至他們警局還跨地區抓過這種詐騙犯,如今隻希望這個案子不是遊走作案,要是人家已經跑了,他們這邊想找的話是難如登天的。
廖紅沒有離開警局,還在警局裡麵坐著,似乎非要等一個答案。
方圓圓跟著師父出來之後,沒忍住跟師父說道。
“師父,廖紅的手機裡根本就沒有電話和短信,技術部門那邊也沒有信息,她到底有沒有說謊?”
張潮龍倒是臉色肅穆:“她說不說謊,我們都要出去調查一下,本市沒有這個明鏡律所,她被騙的幾率非常高,可能是流竄作案,不過我們要去綠森林咖啡屋跑一趟,說不定會有一些線索。”
“好。”方圓圓點頭跟在師父身側,補充一句,“技術部那邊已經開始聯係銀行了,廖紅被騙,一百八十萬都轉到了另外一張卡上,一定會有流水記錄的,等技術部那邊確定了信息之後就知道這騙子是哪一種了。”
流竄作案的騙子跟本地的片子用的卡不同,銀行這種地方保密性比較高,所以技術部門要這個資料也要許久的。
兩人說話間離開了警局,接著開車前往綠森林咖啡屋,等到了地方之後,直接出具了警官證,讓咖啡屋做完咖啡站在那裡休息的咖啡師也嚇了一跳。
“認識這個女人麼?這幾天見過她麼?”
拿出廖紅的照片給咖啡師看,張潮龍就看到咖啡師頓時臉色難看,甚至有些驚訝。
“是她啊!”咖啡師恍然大悟,“警官,這個女人是不是犯罪了?她是不是有精神病啊!”
這話一出,別說是張潮龍,方圓圓也有些驚訝。
為什麼這個咖啡師這麼說?
“怎麼說?”張潮龍皺眉。
“就這個女人啊,我們對她記憶很深的,一次來是七天之前吧,還有一次是那次的三天之後,她神神叨叨的,每次一個人來,但是就對著空氣說話,還點了兩杯咖啡占了一個雙人桌,坐下來就對著空氣說話,嚇得人不行,而且每次都是傍晚才過來的,恐怖的很。”
咖啡師說起這個女人,也是喋喋不休,沒辦法,見到這樣怪異的人,誰不害怕啊?
一旁的服務員剛好服務完客人之後走了過來,看到廖紅的臉之後也點頭道。
“對,警察同誌,我也記得她呢,這女人肯定是個瘋子,一直自言自語,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而且還會忽然罵人,嘴裡說什麼我老公跟我兒子是無辜的,還有什麼女兒該死之類的話,反正罵的難聽,她是不是瘋子啊?”
服務員也好奇啊,張潮龍卻已經看到了他們咖啡廳的監控攝像頭,直接道。
“你們咖啡廳的攝像頭可以查一下嗎?監控一般都是留多久?”
他問著,咖啡師好似才想起來這件事情,趕忙點頭。
“當然可以啊,警察同誌,我們的監控剛好留七天,應該能查到她第一次來,小鄭啊,你帶著警察同誌去後麵查一下監控。”
其實很多地方現在都流行尊重隱私,不過綠森林咖啡廳這邊消費還算是高,專門做了監控就是為了篩選客戶,這世界變態多,不願意出現在攝像頭下麵的,一定不是什麼好人。
張潮龍和方圓圓兩人跟著那服務員去了後麵的屋子,果然是看到了一個電腦正在運行,他湊過去一看,這個綠森林咖啡屋有六個攝像頭,有一個攝像頭剛好正對了一個臨近窗子的而位置。
“她當時就坐在這裡,警察同誌,我給你找一下三號攝像頭的信息。”
這服務員對廖紅印象深刻,便很快找到了七天之前的監控記錄,幸虧早一步,不然就自動刪除了。
那是七天之前的晚上八點鐘,廖紅坐在了靠著窗戶的位置上,正對著桌子那邊空蕩蕩的位置不知道在說什麼,過了一會兒服務員上了兩杯咖啡放在了廖紅麵前,廖紅將其中一杯推了過去,仿佛對麵有人一樣,接著又開始說話。
張潮龍對口型有所了解,輕而易舉從她的少許口型中聽出來她正在對著空氣說關於柴誌強和柴俊鋒的案子,甚至有些義憤填膺,但是在她的麵前卻空無一人。
就這樣她跟空氣說話整整一個小時,快進了好幾次,鏡頭裡麵隻有她一個人,看著真的是毛骨悚然。
“幫我拷貝一下這個視頻,發給我的手機,謝謝。”
張潮龍開口,服務員立刻拷貝,一旁的方圓圓拿出了東西將視頻留下來。
“第二次呢?第二次的監控視頻打開一下。”
服務員又打開了監控,接著是三天之後的八點,廖紅又是一個人過來,然後坐在了同樣的位置上,同樣對著空氣在說話,之後手裡還做出了各種詭異的動作,好似真的在跟人簽合同一樣,甚至還遞過去了自己的卡,但是對麵卻依舊空無一人。
方圓圓眉頭緊皺,隻覺得汗毛倒立,張潮龍也是沒想到竟然看到這一幕。
“廖紅兩次點了什麼咖啡?”
他忽然這麼問,服務員照理不該記得,畢竟一天遇到客人那麼多,而且廖紅來已經是七天之前的事情了額,可是服務員卻因為懷疑廖紅是精神病而記得清楚。
“是一杯美式咖啡,還有一杯卡布奇諾,美式咖啡是無糖,卡布奇諾是全糖。”
這個單子對方點了兩次,服務員記得也是因為,他們店的美式咖啡無糖特別苦,但是卡布奇諾的全糖特別甜,甜到齁嗓子那種。
張潮龍點頭,卻是思緒回到了四年前蘇夏的墜樓案中,他當時檢查了蘇夏的屋子,在裡麵發現過條形咖啡衝劑,上麵寫的就是卡布奇諾。
“……蘇夏最喜歡卡布奇諾。”方圓圓忽然腦子一抽,說出這句話。
接著就捂住嘴,有些受驚一般的對上了師父的眼神,張潮龍卻是吐出三個字。
“蘇明鏡。”
蘇夏……蘇明鏡……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放在口袋裡的手機忽然想起,打斷了兩人詭異的思維同步,畢竟警局裡有了一次林新國黃惠夫妻報警之後,所有人都覺得蘇夏墜樓案特別詭異,是那種調查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詭異。
就連被抓的嘉章凱,在後來的審問中不斷的說明自己看到了女鬼蘇夏,蘇夏報複他等等。
所以……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鬼魂麼?
方圓圓趕忙接了手機,是技術部的同事。
“給你微信發了幾個視頻,你看看吧,圓圓,告訴張隊,這個案子不一般,銀行那邊調查出最新的信息了,廖紅卡裡的一百八十萬都轉給了蘇夏的卡,之後你看視頻就知道了,反正這一百八十萬是找不回來了。”
太詭異了,太詭異了,說話的警察都覺得渾身不自在,仿佛被陰氣纏繞一般的恐懼。
電話很快掛斷,方圓圓一邊打開微信一邊給師父彙報情況。
“技術部的電話,師父,技術部說廖紅卡裡的錢都打給了蘇夏的卡,關鍵是蘇夏的卡在她死後就已經被注銷了……”
這就是很邪門的事情了,張潮龍聽著,目光回到了電腦上的監控裡,看著廖紅對對麵空無一物的位置說話,一時之間也是心緒萬分。
而方圓圓則是打開了微信裡麵同事發來的視頻,舉起來跟師父一起看。
這個鏡頭應該是自動取款機的鏡頭,這種地方二十四小時都有監控的,兩人目光凝聚在上麵,結果十秒鐘之後,他們就看到了這自動取款機麵前憑空出現了一張卡,接著那張卡被插入了取款機裡,明明鏡頭裡空無一人,可是那取款機卻發出了取款的聲音,接著從裡麵不斷的跳出錢來。
最可怕的是那些錢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拿了起來,接著給了另外一個‘人’,這應該是兩個‘人’在取款,一個取出來之後給了另外一個,然後另外一個在收拾。
這個取款機一共就隻能一天取五十萬,在這樣的鏡頭之中,取款機所有的錢都被取了出來。
沒有一個人的視頻,隻有錢在全部取出來之後忽然的空白,讓人後知後覺的渾身發出冷汗,人對於未知的無法探究的東西總是恐懼的。
這種視頻一共有四個,還有技術部人員發來的信息。
【蘇夏的卡在河原市的四個銀行一共取出了一百八十萬,四個視頻裡都沒有人,但是錢被取了出來,銀行這邊給出的結果是蘇夏的卡依舊被注銷。】
不是張潮龍想象中的騙子,也不是什麼流竄作案,而是詭異的,讓你不得不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聯想的恐怖。
“師父,這……這是不是蘇夏的報複啊?”
方圓圓聲音發顫,哪怕是見到過很多死人了,但是還是第一次接觸關於鬼魂的東西,無論是仿佛被鬼迷眼的廖紅,還是那自動取款機裡詭異的情況,這都太恐怖了。
林新國和黃惠夫妻夢到蘇夏要求伸冤,之後一直偷窺蘇夏的嘉章凱聲稱自己見到了蘇夏的鬼魂,被嚇得主動給警察提供證據,最後是被騙的廖紅……
一想到當初廖紅和柴誌強以及柴俊鋒就是為了一百萬的彩禮錢把蘇夏逼死,現在蘇夏不僅讓柴誌強和柴俊鋒坐牢,甚至還奪走了廖紅所有的一百八十萬。
這些錢除了賣到了房產,還有廖紅借的錢,可以說廖紅現在不僅一無所有,甚至還背負了幾十萬的欠債……
這……這會是蘇夏的報複麼?
“去銀行看看。”張潮龍也沒辦法說什麼,這世界上其實有許多事情難以解釋,隻能夠用心調查,試圖從邊邊角角獲得什麼蛛絲馬跡。
他們拿走了綠森林咖啡屋的監控視頻,之後又去了銀行調查,但是結果自然是很明顯的。
這其中一個人都沒有出現,但是廖紅的錢失蹤了,先到了蘇夏的卡裡,然後在視頻裡麵被取出來直接失蹤,哪怕看過無數次視頻都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
下午五點半終於回到了警局,廖紅竟然沒有走,似乎是非要等一個結果的意思。
“警察通知,抓到騙子了沒有?調查清楚了沒有?”
廖紅急忙詢問,張潮龍跟方圓圓臉色怪異,說道。
“你先跟我過來,看看這個視頻。”
回到了屋子裡,拿出平板讓廖紅看上麵的視頻,是綠森林咖啡屋的監控,廖紅看著自己一個人在鏡頭之中自言自語,臉色已經慘白,不敢相信的看著這一幕。
兩個視頻都看完,廖紅說不出一句話,隻是瘋狂搖頭。
“不可能……我明明見了蘇明鏡……蘇明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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