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是金科狀元,卻偏要去寧古塔做官。
我勸他留在京城發展,嫁他為妻,又為他生了一兒一女,日子過得安穩又幸福。
後來,在我娘家的扶持下,他成了大齊最年輕的丞相。
可是當他得知他的白月光虞楚楚嫁給了寧古塔的九品小官時,竟然提劍捅穿了我的胸口!
他麵目猙獰的怒吼:
“都怪你!非要讓我留在京城!”
“如果我當初去寧古塔做官,楚楚就不會嫁給別人!她本該是我的妻子!”
我拖著殘軀,將金釵插進他的喉嚨,與他同歸於儘。
再睜眼,隻見竹馬一臉猶豫地望著我:“芝芝,我雖然是金科狀元,但閱曆太淺,我想麵見陛下,求他派我去寧古塔曆練一番,再回京做官。”
我笑了笑:“你這想法挺好的。”
“你真的支持我去寧古塔做官?”竹馬寧懷遠有些遲疑地看著我。
“這是你的人生,何必問我意見?你想進宮麵聖,就趕快動身,宮門要關了。”我平靜地說。
寧懷遠抿了抿唇,眼神透著一絲猶豫:“我再想想吧......其實留在京城做官也挺好,聽說寧古塔很冷,日子很苦。”
我看著眼前這個一臉糾結的男人,忽然很想笑。
他明明很清楚,身為狀元郎,放著在京城的大好前程不要,卻非要去寧古塔做個小官,注定會過苦日子。
他卻偏要問我的意見,是想讓我成為他後悔時的替罪羊嗎?
寧懷遠的小廝急衝衝跑來:“少爺!虞老爺已被斬首,虞家女眷明日就要流放寧古塔了!”
“備馬!我要進宮麵聖!”寧懷遠臉色一變,奪門而出。
我冷冷地看著他慌亂的背影。
寧懷遠是我的青梅竹馬,他長相清俊,才華橫溢,我從小就喜歡他,在我笄禮那天,寧家和宋家訂下婚約,等我十七歲生辰過完,就讓寧懷遠娶我。
但寧懷遠對我總是不冷不熱,後來我才知道,他對戶部侍郎的庶女虞楚楚一見鐘情,將她視為白月光,而他娶我,隻因我家的權勢能讓他官運亨通。
上輩子,寧懷遠聽說虞老爺謀反,虞楚楚要隨家人流放寧古塔時,他非要去寧古塔做官,我勸了他整整一夜,讓他千萬不要因為一時衝動放棄大好前程。他出身落魄世家,隻要他能利用狀元身份在京城站穩腳跟,一定會青雲直上,讓家族再次興旺。
寧懷遠留在了京城,我本以為我的勸告起了效果,卻沒想到這成了他怨恨我的理由。
甚至在最後,寧懷遠因為虞楚楚嫁給了別的男人,一劍捅穿了我的胸口!
我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用儘全力扶持他登上丞相之位......這些年我為他付出的心血,簡直就像個笑話。
丫鬟柳桃小心翼翼地看著我:“小姐,你今晚還要為寧公子做宵夜嗎?”
我搖頭:“不做了,我的好廚藝不該浪費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柳桃長舒一口氣:“小姐能這樣想真是太好了,奴婢總覺得寧公子對小姐不好,小姐你終於想通了!”
我從手腕上摘下寧懷遠當初不情不願地送給我的家傳玉鐲,他娘說,這鐲子隻能送給未來的兒媳。
我又從箱子裡翻出年少時偷偷寫給他的情信,本想等到新婚之夜作為驚喜送給他,如今卻被我一封封丟進火盆,燒了個精光。
既然知道愛錯了人,那就及時止損。
這世上肯定有比寧懷遠更好的郎君。重活一世,我不想拘束在後宅裡,把一生都獻給生兒育女和相夫教子。
翌日清晨,我去了爹娘屋裡,紅著眼圈拿出裝著家傳玉鐲的錦盒:“爹,娘,我不想嫁給寧懷遠了。”
“他昨日對我說,他不想留在京城做官,想去寧古塔曆練一番。昨晚他聽說虞家遭難,立刻進宮麵聖了。女兒猜測,是因為虞楚楚要被流放到寧古塔,所以寧懷遠想去那裡照顧她,女兒前些日子才得知,他早就愛上了虞楚楚!”
“我不想和別的女子分享丈夫,這是寧家的家傳玉鐲,請爹娘替女兒還給寧夫人吧。”
我爹氣得拍桌:“這混賬東西!竟敢為了罪臣之女辜負我寶貝女兒的一片真心!我現在就跟你娘去寧家退婚!”
我娘心疼地摟住我:“芝芝受苦了,娘當初答應這樁婚事,本以為你們是兩情相悅的青梅竹馬,誰知這小子居然如此不堪。”
午後,寧夫人帶著寧懷遠堵到我家門口,寧夫人哭得眼眶通紅:“芝芝,我已經教訓過懷遠了!他就是被虞家的小賤人迷了眼,他心裡還是在乎你的!你快勸勸他,莫要讓他去寧古塔!你們才是青梅竹馬的夫妻啊!”
寧懷遠一臉倔強:“娘,我意已決,我昨晚已經進宮麵聖,得了寧古塔的官職!”
寧夫人頓時臉色慘白,身子晃了晃:“你可是金科狀元啊......”
我歎了口氣:“寧夫人,破鏡難重圓,我也不願做拆散鴛鴦的惡人,事已至此,您還是趕快回家為寧懷遠準備去寧古塔的行李吧,記得多帶幾件棉衣。”
寧懷遠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扶著絕望的寧夫人走了。
金科狀元放棄京城的大好前程,遠赴寧古塔做官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京城,人們在大街小巷議論紛紛:“狀元郎真是個奇人!不在京城做官,偏要去苦寒之地受罪!”
“聽說狀元郎是因為心悅的女子被流放到了寧古塔,才決心去那裡做官的,嘖嘖嘖,真是個大情種。”
“那他豈不是跟罪臣之女不清不楚?哎呦,我若生出一個這樣的混賬兒子,還不如一出生就把他掐死。”
我承認,我不是一個寬容的人,關於虞楚楚和寧懷遠的豔色流言是我找人放出去的。
既然寧懷遠為了美人,不要前程,那我定要助他一臂之力。
一個跟罪臣之女牽扯不清的狀元郎,就算日後得了機會升官,還能得到皇帝的重用嗎?
上輩子,我愛寧懷遠愛得如癡如狂。
儘管我知道寧懷遠曾在冬夜半夜爬上虞家院牆,隻為贈給虞楚楚一支新開的梅花;他因為心疼虞楚楚被嫡母苛待,每晚都讓小廝把我做給他的夜宵轉贈給她;他還抱走了我的波斯貓生的小貓,隻因虞楚楚跟他說,她想養一隻來自西域的貓。
我那時覺得,我與他是有婚約的青梅竹馬,我是他今後唯一的妻,就算他走了一小段野路,總歸還是要回到我這條主路上的。
我事事為他考慮,嫁給他後,更是將他愛到了骨子裡,日日為他煲湯烹膳,大到鬥篷小到護膝,我都親手縫製。人心畢竟是肉做的,寧懷遠或許是念及我們青梅竹馬的情意,亦或是沉淪在了我的溫柔鄉裡。在我生下龍鳳胎後,他第一次主動送我禮物,那是一支他親手打造的金釵。
那支金釵我一直戴到死,最後插進他的喉嚨裡,成了與他同歸於儘的武器。
如今想想這些事,我隻覺得自己可憐又可笑。
寧懷遠的馬車已經駛向寧古塔,我倒要看看,這一世沒有我插手,他會把日子過成什麼樣。
聽聞長公主在招女官,我立刻遞了帖子。
上一世,長公主借著招女官之名廣納賢才,培養了一批娘子軍,她靠著這股勢力取代了太子,成為了大梁第一位皇太女。
我身為鎮國將軍之女,禮部侍郎之妹,以及一身從不輕易示人的武力,很快就當選女官,當晚就住進了公主府。
我整日貼身保護長公主,隨她赴宴,遊獵,會見大臣,興辦女子學堂,隔三差五微服私訪,忙得幾乎要忘記寧懷遠和一樁樁傷心事。
直到中秋前夕,我聽見丫鬟們在院子裡聊天:“聽說寧家狀元在寧古塔立功了!他抓住了三個羌國奸細,阻攔了一場邊境戰爭,陛下召他回京做官,還問他想要什麼賞賜,你猜猜,狀元郎想要什麼?”
“我猜不到,小桃你別賣關子了!快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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