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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北朔站在我麵前,額角鮮血直流。

紅色液體順著下頜線滑落,在西裝上暈開深色痕跡。

四目相對間。

他下頜線繃得很緊,就這麼緊緊地看著我。

孟書寧嚇得臉色慘白。

手裡的菜刀哐當掉在地上。

“北朔......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激我......”

她聲音發顫,想上前又不敢。

黎北朔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血,眼神冷得嚇人。

“我是不是說過,不準你再找她麻煩,更不要插手我的事。”

他向前一步,血珠滴在地板上。

“還是說,黎太太的位置坐得太舒服,讓你忘了自己是誰,想耍耍威風?”

這話真耳熟。

以前他也這樣對我說過。說我過得太舒坦,忘了本分。

原來黎北朔一點沒變。

愛的、寵的、縱容的時候,能把人捧上天。

一旦覺得你逾越,便能立刻收回一切,用最傷人的話提醒你:你的位置,是他給的。

孟書寧靠男人供養慣了。

享受的榮華富貴,都是等價交換來的。

經濟命脈在黎北朔手裡。

他既然能給,自然也能隨時收回。

這場鬨劇最後由我喊了停。

“萌萌,請他們出去。”

這次,被請出去的人,變成了他們。

真是風水輪流轉。

孟書寧那副驚慌失措的樣子。

她開始查黎北朔的手機,在他西裝上找陌生香水味,半夜打視頻查崗。

這些事,我當年都做過。

可她大概忘了。

當初她是如何嘲諷我像個怨婦、沒有自我。

萌萌憤憤地說:“老板,你看她也有今天,活該!”

我隻是低頭擦拭著杯子,玻璃映出自己平靜的眉眼。

“沒什麼痛快的。隻是覺得可笑。”

笑她步我後塵而不自知。

就像看個傻子撿起你扔掉的破碗當寶貝。

更笑我們,明明都曾以為自己是那個例外,最後都一樣狼狽。

杯子擦乾了,我把它倒扣在架子上。

“好了,給受驚的顧客免單吧。”

接連好些日子,孟書寧像是條瘋狗,咬著我不放。

她找人給我店麵潑油漆。

逢人就指著我是勾引她老公狐狸精。

最絕的是她舉報我偷稅漏稅。

稅務局的人來查賬那天,我正在後廚片毛肚。

他們亮出證件,說要查賬。

我放下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翻賬本時指尖發涼。

不是怕查。

我每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

隻是想起很多年前,陪黎北朔應對查賬的人是孟書寧。

他當時握著她手說:“別怕,有我在。”

現在,查我賬的人是孟書寧找來的。

查了一下午,屁都沒查出來。

送走他們時天都黑了,我拉下卷簾門,靠在門上慢慢蹲下去。

胃又開始疼。

摸出手機想打電話,翻遍通訊錄也不知道能打給誰。

最後打給了我的主治醫生。

“蔣醫生,再給我開點止疼藥吧。”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我這個前妻的風評,比她這個現任黎太太好得多。

孟書寧大概是真的瘋了。

那晚打烊,我剛坐進駕駛座,準備倒車離開。

昏暗的燈光下,孟書寧不知從哪兒衝過來。

一把將她那不過兩歲的兒子,朝我車頭推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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