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導語:
我假千金身份被揭穿,淪為江城笑柄這天。
陳默摟著他資助的小白花,在家辦了場盛大的歡慶宴。
女孩被他寵得驕縱,一如當年的我。
“姐姐,一個冒牌貨就不要厚臉皮賴在陳太太的位置上了。”
她揚著下巴,大著膽子道。
“不過嘛,念在你幫陳默到今天的地位,我準你留下。”
“以後我做大,你做小,如何?”
我晃著手裡的紅酒,看向陳默。
男人眼裡滿是默許的涼薄。
我笑了。
抬手,滿杯紅酒狠狠砸下,女孩尖叫倒地,額角綻開的血暈紅了波斯地毯。
我慢條斯理擦了擦手:“李嫂,地毯臟了,扔掉。”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等著看我被陳默掃地出門。
畢竟,一個失勢的假千金,怎敢動陳默的心尖寵?
可他們不知道,我親生父親是連整個江城命運都能一手捏碎的港城教父。
飛往港城的專機早已為我備好,隻等我一聲令下。
1.
“林箏!”
陳默疾步上前,眼裡翻湧著暴怒。
“沒了林家依仗,你膽子倒是更大了?”
我聳了聳肩。
隨手又拿起一杯酒,朝他敬過去。
“恭喜啊,陳總。歡慶宴見紅,吉利。”
男人目光沉了沉,將懷裡虛弱的白雨柔摟得更緊。
“叫醫生來家裡治。”
“你,把主臥讓給雨柔”
不料,白雨柔拽住他衣角哽咽:“我不要碰你們睡過的床。”
我嗤笑一聲,我們三年都沒同床了,何來“睡過”的床。
但男人沒解釋,柔聲道:“好。”
下一秒,他就抱著白雨柔去了那間我從未被允許踏入的書房。
門打開,裡麵並沒有什麼隱秘。
隻是當醫生縫完針,問醫療垃圾要如何處理時。
陳默指了指一個廢棄雜物簍。
目光掃過,我笑了。
簍子裡的垃圾,全是我這些年送他的東西。
刻了名字的鋼筆,為他慶功定製的袖扣,甚至還有我們“定情”那年,我熬了整夜織的的圍巾。
如今,它們和染血的棉球、臟了的紗布滾在一起,全是要扔掉的垃圾。
而陳默,自始至終沒有瞥來一眼。
滿心滿眼,全是對白雨柔縫針的心疼。
所以,十年。
我偷用家族資源為他鋪平商路。
賭上全部身價替他打通最凶險的碼頭生意。
甚至為平息叔伯們的怒火,跪在祠堂前,挨完20棍的家法。
換來的是不曾靠近,是藏在骨子裡的嫌棄。
看著白雨柔躺在陳默懷裡對我露出勝利的笑。
在眼淚落下來前,我轉身摔上了門。
這時,腳邊傳來柔軟的觸感,雪團蹭了過來。
我將這隻陪了我十年的貓摟在懷裡,回了房。
現在,就隻剩它了。
可第二天醒來,雪團不見了。
最後,我在那片被鏟儘的鳶尾花叢裡找到它。
身體已經涼透,僵在爛泥裡。
白雨柔就坐在一旁的花園椅上。
她輕撫額角的紗布,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報複後的得意。
“花園要改種我喜歡的粉玫瑰,這野貓總來搗亂,我就順手“處理”了。”
話音落地。
我一步一步走到她麵前。
揚手就是一記耳光。
“行啊,那你就給它償命!”
沒等她痛呼出聲,我掐住她脖子,猛地將她按進花泥裡,女人眼球上翻,掙紮開始變弱。
陳默就在這時衝了過來,一把將我摜倒在地。
“一隻貓而已,值得你發瘋?”
一隻貓,而已?
我壓住發抖的聲音:“陳默,沒有它,你會有今天麼?”
當年我被綁匪扔進廢倉庫等死,是雪團從破窗鑽進來,叼著我撕下的衣服碎條又鑽出去。
後來,十七歲的陳默跟著雪團的叫聲尋過來,滿手是血的砸開窗,把奄奄一息的我救走。
那會兒,臟兮兮的雪團,成了我和陳默之間第一道過命的交情。
那年,少年背上的溫度,成了我後來資助他、愛上他、押上一切幫他的全部理由。
“夠了,你要道德綁架我到什麼時候!”
回憶被男人厲聲打斷。
他轉頭對下人吩咐:“立刻把花鏟乾淨,我看著礙眼!”
然後,扶起白雨柔相擁離去,再沒給我半個眼神。
我抱著身體僵硬的雪團,撥通了電話。
“爸爸,一周後接我回港城。”
“另外,取消陳默那筆國際貨輪訂單。”
花園裡,工人們正將最後一株藍色鳶尾鏟走。
那是陳默當年特地從法國為我運回來的。
如今,換上了嬌豔的粉玫瑰苗。
我最討厭粉玫瑰了。
一周,不夠讓玫瑰開豔,但足夠把它的根毒爛。
2.
安葬完雪團後,我開始整理行李。
到了晚上,陳默推門進來。
他眼神是少見的猶豫,想來是終於良心發現,要道歉?
不料,他卻說:“收拾一下,跟我去瀾庭會所見王總。”
我疊衣服的手頓住。
圈裡誰不知道那王總是什麼貨色?
愛灌女人酒,玩起女人來毫無下限。
“怎麼?要我去當三陪?”
男人沉默,那就是的了。
“我不去。這種場合,白雨柔不是最‘專業’麼?”
當年公司剛上市,他便從夜場贖出了這位“身世可憐”的陪酒女大學生。
之後所有需要逢迎的肮臟應酬,他都帶著她。
我曾不屑,卻也理解,生意場上,總需要些“潤滑劑”。
就是沒想到,有天他會把這種“照顧”,用在我身上。
“她懷孕了。”陳默冷聲道。
指尖一顫,真絲裙“刺啦”一聲裂開道口子。
我怔了怔,忽然想笑。
所以,讓陪酒小三安心養胎,看老婆去當三陪賣笑?
“我不去。”
男人語氣沉下來:“既然沒了林家千金的身份,就別端著你那清高了。”
他拿出一份文件,是我資助山區學校的項目。
“不去,明天就斷了資金。”
眼下還不想動用生父那邊的力量。
我閉著眼道:“好。”
隻是沒想到,推開包廂門,白雨柔也在。
她正被一群年輕女孩簇擁著說笑,而每一個,我都眼熟。
穿紅裙那個,是陳默並購第一家公司時“資助”的藝考生。
成了他秘書後,被我鎖在倉庫一夜,嚇瘋了。
頸間紋玫瑰那個,是為遮住我親手潑下的滾水疤痕。
一個,兩個,三個……
細細想來,他這種“扶貧”的癖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大概是所有人都恭敬地喊他“陳總”,從他不再受林家桎梏時。
“姐姐,你來了。”
回憶被白雨柔的聲音打斷。
“阿默怕你應付不過來,非要我來看著。”
她倚在沙發上,手似有若無地搭著小腹,擺足了女主姿態。
“你跟這些妹妹們坐一塊兒吧。”
“學學我,心胸開闊些,跟妹妹們好好相處。”
我掃過那群年輕的臉,拿起桌上還未開封的紅酒。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將酒瓶砸在她腳邊。
“學你?我嫌臟。”
然後朝門外走去。
白雨柔臉色一變:“攔住她。”
那群早就懷恨在心的女孩們立刻一擁而上。
我被死死按回座位,酒液被強行灌入喉嚨,冰桶的水從胸口澆下。
陳默冷眼旁觀著。
王總見狀,油膩的手摸向我大腿。
“林小姐別害羞,以前是千金,現在,就得按現在的規矩玩。”
直到這時,陳默才開口,聲音不鹹不淡:“王總,適可而止。”
所有人停住了手裡的動作。
隻有白雨柔。
沒曾想這輕飄飄的阻攔,點燃了女人的醋意。
她冷笑:“阿默,當年你像狗一樣跪著的時候有多恨,現在就心疼了?”
隨即轉向那群姐妹:“你們不知道吧,這位大小姐早把自己玩廢了,生不出來。”
所以啊,她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陳家的孩子,還得靠我生。”
像狗一樣跪著?玩壞了?
“所以,你就是由著她們,這樣編排我的?”
我看向主位那個麵無表情的男人。
還有一旁白雨柔寫滿得意的臉。
冰桶的水澆得我身上寒意四起。
我抄起酒瓶,就朝白雨柔肚子掄了過去。
一下一下,玻璃碴、酒液混著血,到處飛濺。
“我生不出來,你也別想生!”
陳默立刻衝過來,將我甩開。
他死死扼住我的脖子,猩紅的眼瞪著我。
“林箏!就你這瘋子樣,當年那孩子沒出生是對的。”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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