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走廊裡,她和沈語桐並排站著。
年僅八歲的她們,麵前是神情冷峻的陸硯禮,以及他身後的陸氏夫婦。
陸夫人溫柔地摸了摸沈星瀾的頭,又看了看沈語桐,對陸硯禮輕聲囑咐:
“硯禮,以後,就從她們兩個裡,選一個最堅韌、最能擔事的,陪你一起執掌陸家。”
那時的陸硯禮,少年老成,視線在兩張小臉上掃過後,指向了沈星瀾。
“就你了。”
從那一天起,她和沈語桐的人生,走向了兩個截然不同的極端。
兩年後,陸父陸母意外去世,陸硯禮徹底掌權。
沈語桐可以在奢侈品店裡,眼睛不眨地買下一條二十萬的高定裙子,而同一時間,沈星瀾隻能穿從垃圾桶裡翻找出的舊外套。
沈語桐的餐桌上,擺滿了空運來的鮑魚、黑鬆露,而沈星瀾的碗裡,永遠是看不見油星的清水煮麵條。
沈語桐住在陸家別墅采光最好的公主房,房間裡堆滿了昂貴的玩偶和精致的首飾,衣帽間大得像迷宮,而沈星瀾則住在別墅最底層的地下室,終年濕冷。
十年。
整整三千多個日夜。
她不是沒有反抗過。
她曾拖著被打得青紫的身體站在陸硯禮麵前,質問他為什麼,為什麼偏偏是她要承受這些。
而陸硯禮隻是頭也不抬,語氣淡漠如常:
“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
“沈星瀾,你將來要站在我身邊,執掌的是偌大的陸家,這點苦都吃不了,怎麼配得上那個位置?”
久而久之,她也試著用這句話來麻痹自己,熬過了一個又一個日夜。
直到今天。
直到此刻。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給過她溫暖的阿婆,生命垂危,急需手術。
而她,這個被陸硯禮親口指定的、未來的陸家女主人,卻連多拿出一塊錢救命錢的能力都沒有。
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但比額頭上更痛的,是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它跳了那麼多年,掙紮了那麼多年,此刻,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沉沉地墜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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