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我上了35歲,相戀二十年的男友開始喊我叫媽。
一開始隻是私下叫,後來當著朋友麵也開玩笑要給我找個兒媳婦。
就連不知曉我們關係的公司同事,看向我的目光也帶上了敬佩和尊重。
我不愛聽,糾正了好幾次他依然我行我素。
直到公司年會,一個羞答答的實習小姑娘端著飲料來到我麵前。
“阿姨,我是顧總的女朋友,那天顧總送您回家,我還吃醋鬨了好一會兒。”
“不過後來他都跟我解釋了,原來您是他的媽媽,保養得真好......”
相戀20年,我突然不想再隱瞞我們這段關係了。
當著眾多同事的麵,我半開玩笑:
“顧總,今年要是再不結婚,那就分了吧,我已經錯過最佳的生育年齡,眼看著馬上閉經,我不想再耽擱了。”
下一秒,顧銘崢揚手甩了我一巴掌。
項目慶功宴上,所有人都懵了。
我捂著刺痛的臉頰,委屈混著難堪,喉間一片苦澀。
有同事攔著顧銘崢,連忙打圓場:
“顧總這是喝醉了,夏總監也是會開玩笑,逗大家一樂,別當真。”
這個理由十分牽強。
但場麵太難看,我隻能順著同事給的台階下來。
然而,顧銘崢又甩了我一巴掌。
他聲音冰涼:“你在怪我耽誤了你?我有拿刀逼你跟了我二十年嗎?”
我從來沒見過他如此失態。
以前無論我多任性,他從不屑發脾氣。
一直以來我們在工作與感情裡麵都很合拍,很少起爭執。
因為拚事業,我們默契地不去談婚論嫁。
直至事業成功,我以為接下來結婚是順理成章的事。
我一連等了好幾年,顧銘崢始終沒有任何表態。
上周我去醫院檢查,醫生說我快閉經了,建議我儘量在這兩年內要孩子,否則以後會越來越難要。
我回到家,故作隨意提了一嘴。
顧銘崢意味深長來了句:“你這個理由挺高明的。”
說得好像我算計了他什麼似的,正要辯駁回去。
顧銘崢立馬不耐煩地去陽台抽煙了。
這麼多年以來,我們頭一回談及結婚,以冷戰告終。
這次公司慶功宴,我承認我有逼迫顧銘崢的意思,想借此公開我們的關係。
我料到他會生氣,會否認,卻沒想到會得到如此之大的羞辱。
“顧銘崢,是你說工作很忙,讓我等等,等你穩定下來就結婚。”
“二十年了,拖著我不分手,你還要耽誤我到什麼時候?”
我以為這把年紀了,對任何事都有十足把握,絕不再輕易流淚。
可我忍不住泣不成聲。
好像這輩子所受的委屈,都集齊在今天傾巢而出。
顧銘崢愈發冷漠,陰陽怪氣回我:“是你自願跟著我的,我攔著你分手了嗎?”
慶功宴的氣氛僵硬,沒人再敢吭一聲。
顧銘崢卻神色自若,離開包廂時,還丟下一句。
“早點回去熨好我明天開會要穿的西裝。”
天亮時分,我終於聽到鑰匙轉動的聲音。
顧銘崢的襯衫領口沾著口紅印,身上混合著酒精和陌生香水的味道。
看著背對著我,陷入沉睡的男人,年逾四十,卻比年輕時更有魅力。
他的手機亮起,我看到一條新消息彈出。
【那些白天不可言說的愛意,我想晚上說給你聽。顧總,在公司低調好累呀。】
是江枕月,公司新來的實習生,直屬上司卻是身為總裁的顧銘崢。
看著曖昧撒嬌的口吻,我什麼都懂了。
跟顧銘崢剛開始戀愛的時候,他對我極好,會因為我做飯不小心切到手,而包攬家裡所有家務。
賺到的第一桶金,顧銘崢全部給了我爸媽。
因為我的超雄弟弟,爸媽上門不是來鬨就是要錢,還縱容我弟弟來砍我。
顧銘崢替我擋過刀,傷到腦部在醫院躺了兩個月。
他放棄了用第一桶金繼續創業的機會,選擇幫我擺脫原生家庭。
畢業後我應聘進這家公司,在他手下打拚兩年,坐上市場部主管的職位,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左膀右臂。
因為公司禁止辦公室戀愛,我們的關係瞞得很辛苦。
顧銘崢總是滿臉歉意。
“疏桐,再等等我好嗎,等公司上了正軌,我們就結婚。”
我笑著逗他:“沒關係,在公司,我是你最得力的乾將,在家裡,我是你最親密的愛人。顧總,這種關係其實還挺刺激的。”
那晚,在公寓的落地窗前,他從背後擁著我,對著城市的萬家燈火,一次次情動。
我以為這是獨屬於我們之間的小情趣。
可原來,顧銘崢隻是喜歡這種地下戀情的刺激感,跟誰不重要。
顧銘崢醒來後,發現西裝還是皺巴巴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就因為你吃那些莫名其妙的醋,連西裝都沒熨?!”他聲音裡的厭惡像刀子一樣紮進我心裡。
他叫來江枕月,門鈴沒響,密碼鎖卻傳來“滴滴”聲。
江枕月熟門熟路,換上那雙粉色的兔子拖鞋,我曾經誤以為是顧銘崢買給我的禮物。
“脫下來,別穿臟了它。”
那天顧銘崢的怒斥猶在耳邊。
當時我愣在原地。
難堪、委屈和不知所措的滋味傳遍我四肢百骸。
“你以為你現在這個年紀還能穿粉色的了?再說是不是自己的碼不會看看嗎?”顧銘崢又開始不耐煩催促。
他走過來小心翼翼收進櫃子,才放緩語氣向我解釋:
“這是給江枕月的,你腳大,她穿不來你的鞋。”
如今看到江枕月穿著這雙拖鞋剛好合適,我不由得心裡泛酸水。
江枕月旁若無人地走向顧銘崢,接過西裝熟練地熨燙起來。
江枕月幫他穿上衣服打領帶,嬌嗔地拜托:“顧總,你太高了,低一點好不好?”
顧銘崢果真彎下腰,嘴角始終含著一抹寵溺的笑。
她個子嬌小,隻有155cm左右,站在188cm的顧銘崢身邊像個孩子。
以前,顧銘崢每每帶著1米75的我出去談生意,合作夥伴都會調侃一句:
“夏總不虧是顧總身邊的人,乾練又漂亮,談生意還這麼厲害。”
顧銘崢麵上不漏聲色,卻會在晚上回到家後抱著我說:
“桐桐,我們就是天生一對。”
他曾因為上一任生活助理個頭兒太矮,給他係領帶花費太多時間,把人給辭了。
現下卻願意低頭彎腰,遷就江枕月的身高。
顧銘崢嘴角含笑,眼神溫柔,那是我熟悉的表情,很久之前,他第一次吻我時就是這樣的神情。
我仍然很愛顧銘崢。
過去對我的好,能夠支撐我愛他一輩子。
中午,推開他辦公室門的瞬間,我的世界卻轟然崩塌。
顧銘崢將江枕月壓在辦公桌上深吻,女孩的裙子已經撩到腰間。
手裡的保溫盒“砰”地掉在地上,湯汁四濺。
顧銘崢慢條斯理地直起身,甚至體貼地為江枕月披上外套,然後才看向我。
“你來乾什麼?”
他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全然不打算為自己的不妥行為做任何辯解。
“如你所見,江枕月如今是我的女人,不過你也別擔心,跟了我20年,我不會甩掉你。”
我渾身顫抖著問他:“你什麼意思?”
他拉起江枕月的手親吻,眼睛卻盯著我:“意思是我不可能和你結婚,如果你想離開,我絕不阻攔。”
江枕月撫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補充道:“我懷孕了,我們雙方父母已經見過麵,婚期定在下個月,夏總,你會祝福我們的吧?”
我隻覺得腦袋嗡嗡響,眼前一黑,我墜入很多年前的一個夢。
媽媽說樓上張伯找我有事,讓我上去一趟。
敲開門,我被熱情請進屋,張伯上上下下打量我,眼神漸漸變了。
「好孩子,你爸媽把你賣給我兒子,但他是個傻子,伯伯疼你。」
我拚命掙紮,摸了把剪刀,抵在脖子上。
「我爸媽收了你多少錢?我去打工還你,求求你放了我……」
我把自己弄得血肉模糊,張伯生怕我死在他家裡,罵了聲晦氣,把我趕出家門。
爸媽見我一身血,隨手扔給我一條抹布,把我送到了樓下李叔家。
弟弟大口咬著李叔送的櫻桃:
「媽,多賣姐姐幾次,我們就有錢吃大肘子了,今天我就要吃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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