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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和傅玄舟在一起十年,我們始終沒有孩子。

隻因我們基因不合,生出來的孩子都會莫名夭折。

第十次懷孕時,顧玄舟抱著我盯著孕檢單看了一整夜。

黑暗中,我們的淚水相融,在無言中決定給彼此最後一次機會。

孩子五歲生日那天,我喜極而泣,以為終於破除命運的詛咒,迎來了屬於我的圓滿幸福。

卻無意間聽到傅玄舟和助理的對話,

“死亡儀式準備好了嗎?明天就送小寶上路吧,記得安撫好夫人,讓她徹底相信小寶的死是一場意外!”

頓了一下,他的聲音有些哽咽:

“瀟瀟說,這是她最後一次需要實驗體,等她的研究結束,我就和她徹底斷絕聯係,和夫人生一個孩子,好好過日子。”

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原來,我們死去的九個孩子都成了宋瀟瀟成功路上的墊腳石。

就連孩子能活多久,都被她牢牢把控!

攥了攥手心,我咽下心頭的恨和苦澀,撥通了塵封已久的電話:

“幫我調查這些年的真相,我要讓害我孩子的人付出代價!”

1.

電話掛斷,書房裡,助理猶豫了一下還是皺著眉勸道:

“傅總,這些年夫人的精神狀態一直不好您不是不知道!都是因為小寶的到來才讓她變得清醒一點,小寶若是死了...夫人怕是會徹底瘋掉!”

傅玄舟手指一頓,煙蒂抖落,神情隱入煙霧中讓人看不清:

“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阿昭若是真瘋了,我自會照顧她一輩子!”

“更何況,要是沒有她的出現,我和瀟瀟現在的孩子應該馬上就要辦成人禮了,那些死去的孩子,就當做補償吧。”

我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從懷孕三個月孩子化為一灘血水,到八個月生產時孩子因麻藥過敏而亡,再到兩歲大的女兒第一次問我喊媽媽後莫名崩潰跳樓身亡。

......

每一個孩子都清晰地印刻在我腦海中,我無時無刻地不責怪自己沒保護好他們。

可每一次,傅玄舟都跪在我麵前,紅著眼摟住我的腰告訴我不是我的錯,啞著聲求我別離開他。

我心軟了,無數次崩潰的時候都依偎在傅玄舟懷裡將他當做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可原來,基因衝突是假,孩子體弱死亡是假,他的傷心也是假。

一切都不過是傅玄舟為了討好宋瀟瀟編造出來的謊言。

我的孩子,一個一個都淪為了傅玄舟和宋瀟瀟愛情的犧牲品!

喉間湧出一大口腥甜,我踉蹌著轉身跑去了別墅外麵的祠堂裡。

傅玄舟從不讓我參加孩子們的火化儀式,他擔心我會因傷心過度而崩潰。

為了讓我早點走出傷痛,他親自動工在別墅外圍為孩子們設立了祠堂。

我每天醒來,就可以去那裡陪陪孩子們說說話。

我曾感動於他傷心之餘還會抽出時間和精力來照顧我的情緒。

可現在看來,我每日祭拜思念的祠堂裡供奉的骨灰連真假我都不知道!

我跪在九個孩子的靈位旁邊,瘋了般地砸碎了麵前的骨灰壇。

碎片崩裂,刺破我的每一寸皮膚。

裡麵掉落出來的東西讓我渾身血液涼透。

2.

九個骨灰壇,裝著九件獨屬於傅玄舟和宋瀟瀟的定情信物。

第一個,是他們第一次接吻的合照。

那天我懷上了第一個孩子,打電話告訴傅玄舟時卻被以開會為由掛斷了上百通電話。

第二個,是他們在國外舉辦婚禮的錄像。

那天我的第二個孩子因為失血過多被宣告死亡,我求傅玄舟回來給孩子輸血卻被他以出差走不開為由敷衍。

......

最後一個,是宋瀟瀟的孕檢單。

上麵還有傅玄舟親手畫上的愛心,和一行“等你長大”的小字。

原來,我們的孩子離我而去的時候,傅玄舟和宋瀟瀟的一家三口越來越完整。

我自虐般地將這些東西看了一遍又一遍,連陶瓷片深深嵌入掌心也絲毫未察覺。

直到傅玄舟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才換回我的一絲理智。

“剛剛在書房,你都聽到了?”

他沉著聲,若有所指地看著我腳上的蛋糕。

這是我為五歲女兒準備的生日驚喜,在聽到她即將迎來的死亡儀式時失手掉落。

對上我發紅的視線,男人的語氣軟了下來,聲音卻依舊淡漠: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瀟瀟的實驗就差這最後一步了,她先前的努力不能白費。”

我顫抖著,大腦一片轟鳴。

她的努力不能白費,

那我的孩子就活該被當做墊腳石,活該因此喪命嗎?!

深吸一口氣,我盯著他:

“傅玄舟,他們是人,是你的孩子,不是能隨意丟棄的貓狗,更不是任人蹂躪的玩偶!”

“小寶現在已經五歲了,他是個會跑會跳會喊爸爸媽媽的人。”

“你告訴我!我該怎麼樣才能拿他的命去幫宋瀟瀟做那個可笑的實驗!?”

傅玄舟頓了一下,淡漠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可很快,這抹慌亂被決絕代替:

“江昭,我說了,這是最後一次。”

“你攔不住我,你知道的。”

胸口劇烈起伏,我絕望地閉了閉眼,在眼眶中打轉了許久的淚還是落了下來。

像以前很多次一樣,傅玄舟上前將我揉進懷裡,低著頭吻我眼角的淚。

“好了,等實驗結束,瀟瀟就會出國徹底離開,我也會再補給你一個健康的孩子,我們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話音剛落,站在門口的宋瀟瀟突然撲過來跪在我麵前:

“昭昭姐姐,都是我做的不好,你千萬不要為難玄舟哥哥!”

“我懷了玄舟哥哥的孩子,如果你不解氣的話,我現在就把孩子剖出來給你報仇!”

說著,她抓起手邊的陶瓷片往自己肚子上紮。

她的手指被割破了一個小口子,疼得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也惹得傅玄舟瞬間紅了眼。

他心疼地抱住女孩,再看向我時,眼中多了分厭惡。

“你非要逼死她才肯罷休?”

“江昭,瀟瀟不像你,隻會拿孩子說事,她有自己的事業,有自己的未來,你什麼時候有她一半獨立就好了!”

我看著他,笑出了眼淚。

事業?未來?

我真的不知道一個失去了九個孩子的母親究竟該怎麼若無其事地保持所謂的獨立。

被我的笑刺痛,傅玄舟愣了一瞬,隨即偏過頭去抱起宋瀟瀟去醫院。

“看好夫人,她那麼喜歡孩子就讓她在這裡好好陪著孩子們,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理她!”

3.

隨著傅玄舟越走越遠,門被重重關上。

門外看守的保鏢露出鄙夷的神色,三兩人嗤笑著看我:

“真當自己是傅太太?傅總早就跟瀟瀟小姐領過證了,她一個精神不正常的小三,還拿自己當盤菜了。”

“就是,傅總當初追求瀟瀟小姐追得那麼熱烈誰不知道?都是因為瀟瀟小姐的研究需要實驗體,傅總才會找上她,說白了就是個利用完就會被丟棄的廢物,還天天以太太自居真不知道哪來的臉。”

嘲笑聲傳入我的耳中,激起一陣徹骨的寒意。

十五年前,一向看不上我的傅玄舟突然向我表白高調示愛。

他半跪在我麵前,一手戒指,一手玫瑰,說著動人的情話。

那天的他,臉紅得像要燒起來。

也點燃了我的心。

我們有第一個孩子時,他眼底滿是驚喜。

卻又在背過身後的瞬間,轉化為濃濃的悲傷。

那時我讀不懂他眼中的掙紮和猶豫。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所有的掙紮和痛苦,隻是因為他從沒有想過讓孩子活下來。

更沒有想過,真的和我真的在一起。

苦笑一聲,我擦乾眼角的淚,連帶著心裡對傅玄舟最後一絲希望也徹底磨滅。

突然,手機裡傳來那人的專屬鈴聲。

孩子們真正的死因,都調查清楚了。

我竭力壓下心頭的恨意與顫抖,

“救我出去,我要讓這對狗男女付出代價!”

電話掛斷不久,祠堂的大門便被一輛越野車撞開。

我一瘸一拐地站起身,顧不得被刺得血肉模糊的四肢,鑽進了車裡。

回到別墅,我衝進女兒的臥室,想帶著她一起離開,卻怎麼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一個可怕的想法鑽入我的腦中。

來不及深想,我上車將油門踩到底朝宋瀟瀟的實驗室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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