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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陸戰霆隨軍的第七年,我們依舊生活窘迫。
我將家裡僅剩的三顆雞蛋都煮了,攥著口袋的癌症晚期報告單故作輕鬆開口:
“我不想再跟著你吃苦了,看完這場軍區聯歡晚會,我們就分手。”
陸戰霆愣了愣,將我分給他的一顆雞蛋重新放進我碗裡:“好。”
當晚我收拾行李搬走時,他在宿舍外抽了滿地的煙蒂。
他神情落寞,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可聯歡晚會當天,舞台大屏掃到我們,周圍戰友紛紛起哄讓我們相擁。
陸戰霆卻背過身去,任由我如何乞求都不願與我親近。
我隻當他早已不愛我,連與我接觸都覺得勉強。
複檢結束後,我突然想見他最後一麵。
我忍著疼痛走到軍區大院辦公樓樓下時,哨兵笑著攔住我:
“抱歉同誌,想見首長需提前報備審批。”
我愣在原地,手裡還拎著剛買的止痛藥,塑料袋蹭得指尖發癢。
從前我扮成送文件的通訊員找他從無人阻攔,如今怎麼連見一麵都要走流程了?
我和陸戰霆相守七年,一直過著節儉的日子。
他怎麼可能是軍區首長?
我滿心不信,可我透過軍區辦公樓的玻璃窗,看見了身著筆挺軍裝的他。
他身邊站著個同樣穿著軍服的女同誌,嬌嗔著晃他的胳膊:
“我不管!說好陪我逛軍屬服務社的,你現在反悔,必須補償我!”
陸戰霆笑得無奈又縱容:
“好好好,你上次看中的那套首飾多少來著?二十萬?”
那個女同誌立刻抱住他,勾著他的脖子在他臉頰處輕啄一口。
陸戰霆掏出一張卡,寵溺地揉著她的秀發,笑罵:“黏人精。”
我聽得有些恍惚,仿佛置身夢境。
二十萬,夠我們當年在營區宿舍裡省吃儉用好多年了。
跟著他的那段日子過得拮據,即使再難,我都沒跟他提過錢的事。
唯一一次聊到錢,是那天晚上,我剛得知自己有了胃癌,故作輕鬆地開口:
“最便宜的一瓶靶向藥要六千呢,真貴,還不如買那些黑診所的盜版藥,能省不少!”
“你說我以後白天去軍屬食堂幫工,晚上去街上燒烤店洗碗怎麼樣?說不定還能陪你多走幾年哈哈哈。”
話音剛落,他愣了好久,連他的呼吸聲都難以聽聞。
我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診斷書被汗水浸透。
我隻是想以玩笑話說出口,哭腔卻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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