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耳光周父用了不小的力氣，周時宴的臉上瞬間便紅腫了起來。
可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隻是死死攥著手機。
“我問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沈母抬起頭，此刻她臉上淚痕未乾，開口時聲音哽咽沙啞：“時宴……你告訴阿姨，這些事，都是真的嗎？”
周時宴僵硬地抬起頭，對上沈母悔恨的目光，他心微微一顫。
“沈阿姨……”
盯著沈母的臉看了半晌，周時宴才艱難地找回自己的聲音。
從前，他對沈母的態度不好，不是冷嘲熱諷便是無視。
這一刻，周時宴隻覺得無地自容。
到底還是年紀小，什麼情緒都寫在臉上，隻一眼，沈母便已經知道了答案。
她拿著信封的手越發用力，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時宴，阿姨是看著你長大的……在阿姨眼裡，你一直都是個好孩子，懂事乖巧，學習也好。”
“我和你爸爸結婚以後，我甚至更偏愛你一些。”
沈母垂下頭，撫摸著沈晚瑜留下的信。
“所以當晚瑜和我說，你帶人霸淩她的時候，我是一萬個不相信的……”
“她問我要不要一起離開的時候，我也隻當她胡鬨，不聽話。”
滾燙的淚又一次從沈母眼中掉落，暈開了紙上的字跡。
“我知道你對我和你父親的這樁婚姻一直有怨氣，我理解你……我理解你還是個孩子，作為一個母親，我也理解你對自己母親有感情。”
“所以你對我態度不好，我不在意！我也不怪你！”3
“我隻是希望……隻是希望我的女兒能有一個完整的家，我隻希望我的女兒可以不再過從前那種苦日子。”
周時宴渾身僵硬，身側的手死死攥緊，用力到指節發白。
他有很多很多話想說，可喉嚨裡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母再度看向他，眼中滿是恨意和厭惡。
“可我現在真恨！”
“我為什麼不相信自己的女兒？我為什麼要答應你母親嫁進來？”
“我的女兒，她從頭到尾ʟʐ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為什麼最後要讓她來承受這麼多？”
她哽咽著，聲音中都是自責和悔恨。
到最後，竟隻剩下滿滿的疲憊：“既然你真的無法接受我和你父親在一起，我可以和你父親離婚。”
一旁沉默的周父驟然轉頭，看向沈母。
她神色認真，並不是在說氣話。
“但是晚瑜……她已經承受了太多本不該是她承受的。”
“算阿姨求你，看著阿姨也用心照顧過你的份上，你別再找她，也別再聯係她了，你放過她吧！”
“你這麼聰明，應該知道我的話是什麼意思。”
話落，周時宴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錘了一下。
一陣猛烈的鈍痛，從心底蔓延至身上的每一處。
可他隻能忍著，什麼也做不了……
他就這樣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沈母起身朝房間走去。
這一瞬間，沈母好像蒼老了幾十歲，連脊背都已經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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