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為了參加公路自行車賽,編各種謊言,讓我頂了無數個夜班。
她拿著二十萬比賽獎金,成了媒體追捧的「最美騎行女護士」。
我卻因精神極度緊張,最終過勞猝死在值班室。
再睜眼,李芸手裡拿著排班表,嘴裡還是那套熟悉的說辭:
「熹微,這周末的比賽對我太重要了,你幫姐頂一下。」
「你是新人,多鍛煉是好事。」
這次,我搖搖頭笑著說:
「李姐,你這麼努力一定能拿到好成績。」
「但是我不頂班哦,我有事。」
01.
李芸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顯然沒料到,平時那個隻會說好的軟柿子竟然會拒絕
上一世,我就是心軟答應了她,然後開始了無休止地換班調班。
結果連續的高強度讓我精神恍惚,遭遇職業暴露後心衰力竭,最終猝死。
而李芸卻憑著最快女護士的美名,拿著獎金,踩著我的屍體上位。
這一世,我笑著拒絕了。
其他幾個同事頓了頓,餘光往這邊瞥。
「你能有什麼事呀?」李芸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周末不就是睡懶覺、追劇嘛。熹微,不是姐說你,你一個單身小姑娘,怎麼活得跟個老太太似的?」
「除了打遊戲就是睡覺,把大好的青春浪費在這些沒意義的事上,我都替你著急。姐這是給你機會多鍛煉,年輕人就要多乾活,別整天死氣沉沉的。」
我沒忍住冷笑了一聲。
「李姐,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單身怎麼了?單身的時間就不值錢嗎?我的時間怎麼安排是我的自由。」
這句話一出,周圍幾個同事開始竊竊私語。
劉姐是科室的老資格,她慢悠悠地走了過來,看似公道地開了口:
「熹微,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李姐是前輩,她有困難,你作為年輕人應該主動分擔。新人要懂得顧全大局,能幫就幫一把唄。」
劉姐這一開口,張姐也接話了:「是啊熹微,劉姐說得對。單身就是這點好,沒負擔,你就幫幫李姐唄。」
周圍幾個想巴結她的同事也立馬附和。
「年輕人嘛,少睡個懶覺怎麼了,別那麼計較。」
「年輕人要多跟同事接觸,別光顧著自己那點小世界。」
壓力開始聚攏,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集體道德綁架,和前世一模一樣。
李芸很滿意這個效果,她微微抬著下巴,嘴角那抹得意的弧度幾乎壓不住。
「各位姐,不是我不幫,」我深吸一口氣,「我周末真的有事,家裡安排了相親。對方條件不錯,是我媽托了好多關係才聯係上的。」
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一秒。
02.
「相親?」李芸最先反應過來,「相親什麼時候不能去?非得趕在這兩天?」
劉姐點點頭:「那男的要是這點時間都等不了,也不值得你見。」
「那比賽也經常有,李姐怎麼非得這周去?」我寸步不讓地懟了回去。
李芸見勢,語氣加重了幾分:「我這比賽可是早就報名的,錯過就要等一年。相親往後推推怎麼了?」
「熹微,姐是過來人,跟你說句實話。你現在這個階段,提升自己比找對象重要一百倍。等你成了業務骨乾,優秀的對象自然就來了。」
我也提高了音量:「李姐,比賽明年準備充分了也能參加。但我這終身大事,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錯過了好姻緣可是毀人一輩子的事兒啊,這責任您擔得起嗎?」
李芸被終身大事這頂大帽子扣得一噎,臉色瞬間有些難看。
劉姐還想開口,我拿出手機,直接亮出來:
「上個月,李姐孩子發燒,我頂了三天;上上個月,李姐爺爺要祝壽,我頂了兩個大夜;還有大上個月......」
我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笑眯眯地說:「既然說科室要團結互助,那咱們能不能真的團結一下?別淨著我一個人薅啊。」
「我看張姐這周不忙,王哥孩子也住校了,要不大家輪流幫李姐頂一下?」
剛才還附和得起勁的幾個人,此刻眼神躲閃。
張姐小聲嘀咕:「我周六約了帶孩子上輔導班......」
王哥也連忙說:「我媳婦那天休息,我們說好回丈母娘家吃飯......」
其他人也紛紛找理由。
我心裡冷笑,動動嘴皮子容易,真要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誰樂意?
劉姐的臉色也很難看。
她大概沒想到,這個平時悶不吭聲的新人,讓所有人都下不來台。
「行了!」劉姐冷聲打斷,「一點小事鬨成這樣,李芸,你周六的班換我吧。」
劉姐用眼角的餘光掃著我,陰陽怪氣地說道:
「年輕人還是要學學覺悟,一點虧都吃不得,注定走不遠。」
我聳聳肩:
「劉姐,吃虧是福,這福氣您接好了。」
說完,我轉身就走。
03.
但我心裡知道,劉姐馬上就要倒黴了。
周五下午交接班前,還沒到點,李芸就已經換了衣服。
她把交接本往劉姐麵前一攤,語速飛快:
「35 床的皮試做了,看著沒什麼事,就按常規準備輸液就行。姐你多費心,幫我盯著點啊。我趕飛機,先走了啊!」
劉姐瞥了一眼:「行了行了,趕緊走吧。」
李芸抓起包就像一陣風似的卷出了科室。
上一世,我也是這樣被她匆匆塞了交接。
結果病人皮試弱陽性,輸液後病人起了皮疹,家屬鬨到醫院。
李芸回來還倒打一耙:「字是你簽的呀,執行人是你。再說了,家屬鬨事你得學會安撫,別跟個愣頭青似的。」
最後,我被扣了半個月獎金,李芸隻是被護士長不痛不癢地說了句「以後交接清楚點」。
這次倒黴的可不是我了。
半小時後,劉姐進了病房。
「來,大爺,掛水了啊。消炎的。」
我站在走廊不遠處,目光卻死死鎖住 35 床的方向。
突然,病房裡傳出一聲驚呼:「護士,我爸怎麼臉通紅啊?哎呀好多紅疙瘩!」
我衝進病房,搶在劉姐之前,一把關掉了輸液調節器。
老人的脖子和前胸已經起了一片風團,呼吸也開始變得有些急促。
「過敏了。」我大聲喊道。
劉姐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蒙了,臉色瞬間煞白,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拿過敏藥。
好在發現及時,經過一番折騰,皮疹慢慢消退,呼吸也平穩了。
但家屬的怒火,卻不是那麼好平息的。
「你們怎麼乾活的?!皮試怎麼做不清楚嗎?!」家屬是個四十多歲的高壯男人。
「對不起,是我們工作疏忽......」劉姐連連道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疏忽?這是拿人命開玩笑,」男人越說越氣,伸手推了劉姐一把,「幸虧發現得早,要是我爸出點什麼事,我跟你們沒完!」
劉姐踉蹌著後退,後腰撞在治療車上,疼得呲牙咧嘴。
她咬著嘴唇,眼圈瞬間紅了,一半是嚇的,一半是屈辱。
護士長聞聲趕來,臉黑得像鍋底。
她把劉姐單獨叫出來訓斥:「劉敏,你也是二十年的老護士了。三查七對被你吃到狗肚子裡去了?不核對就敢輸,、,幸好陳熹微發現得早,要是真出了人命,你那點退休金夠賠嗎?!」
劉姐低著頭,臉漲成了豬肝色,隻能唯唯諾諾地挨訓。
我在旁邊看著,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甚至想笑。
風水輪流轉,劉姐,這「福氣」的滋味,不錯吧?
04.
等家屬鬨完,護士長罵完,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劉姐失魂落魄地走回護士站,我接了一杯溫水遞給她:「劉姐,喝口水吧。今天真是嚇死人了,還好沒出大事。」
劉姐接過水咬牙切齒地說:「都怪李芸,走的時候跟我說沒事沒事,把我坑慘了!」
我歎了口氣,掏出手機,假裝無意地點開朋友圈:
「是啊,李姐也太不靠譜了。這麼大的事兒,怎麼能隨口一說就跑了呢?你看,她這會兒倒是開心......」
我把屏幕懟到劉姐眼前,是李芸十分鐘前剛發的九宮格。
她在海邊公路上騎行,配文寫著:【追逐風的自由~最好的狀態,就是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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