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儀瀾選擇的是直達路線,走318國道,全程五千多公裡。
許逸致看見她下載下來的導航地圖時有點驚訝。
“川藏線、青藏線都不錯,你怎麼選國道路線?”
她看著車窗外,隨口道:“我們隻有一個星期時間,這個路線能最快到達。”
許逸致沉默了,估摸著過了十多分鐘他才出聲。
“其實你要是想去西藏多玩會,我也不是不能騰出時間。”
沈儀瀾回頭看他,隻見他盯著前方的道路,英挺的側臉帶著慣常的散漫。
她沒把許逸致的話當真,隻說:“不用,就這樣吧。”
就算他說的是真的,她也等不到了,她隻剩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
一個星期後,她就塵歸塵土歸土,什麼都留不下了。
許逸致有些意外:“沈儀瀾,你什麼時候這麼通情達理了?都不像你了。”
聽見這話,她不由愣了愣,下意識問:“那你覺得怎麼才像我?”
許逸致想也沒想就答:“煩人,黏人,作!”
沈儀瀾又是一愣。
許逸致打開了話匣子就收不住。
“我們剛談那會,我身邊的朋友都說我找你是找了個祖宗。”
“有次冬天我還在被窩裡呢,你給我打電話說肚子疼,非讓我去找你給你煮紅糖水,我嚇得連睡衣都沒穿就往外跑,等去你家開了門,你倒好,直接睡著了。”
“還有一次,你過生日,因為蛋糕店給你做的蛋糕不合口味,你直接就說是我不用心,連你不喜歡吃草莓都不知道,還把我送給你的禮物扔到了湖裡。”
“那個禮物我挑了好久好久,氣得我真不想伺候你了,但看著你紅通通的眼圈,我又心軟了,還是陪你過完了生日。”
聽著他訴說不滿,沈儀瀾有些恍惚。
那次她肚子疼,是因為她從小就體寒,每一次生理期都像受刑。
是許逸致要她痛經的時候告訴他,他來給她熬紅糖水。
後來睡著了,是因為痛的太厲害,她暈過去了。
至於生日那次,她明明提前好幾天就跟他說她想吃芒果蛋糕,最後拿到手裡的卻是個草莓蛋糕,而賭氣扔掉的禮物,她後來在湖裡摸了一整夜找回來了。
沈儀瀾張嘴想解釋,可很快她就意識到這麼做沒有意義。
於是她順著他的話問:“既然你有那麼多不滿意,那為什麼不跟我分手?”
大概因為在開車,許逸致腦子不如平時轉得快,話脫口而出。
“當然是因為愛你啊。”
話音一落,車廂裡就是死一樣的寂靜。
愛?她記不清有多久沒從許逸致嘴裡聽見過這個字眼了。
她隻記得,從前每一次她鬨著分手,他都會求她回頭:“沈儀瀾,離了我,你上哪去找一個這麼愛你的人!”
沈儀瀾隻記得,結婚時她還沒哭,許逸致的眼淚就大顆大顆的掉,他說:“沈儀瀾,我保證這輩子隻愛你一個人,歲歲年年,永不變心。”
至於後來……她閉上眼,不願意再想下去。
許逸致似乎懊惱自己的言多必失,接下來的行程,他再沒跟她說過一句話。
車窗外從上海的高樓大廈,逐漸演變成稻田和一望無際的平原,天色也漸漸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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