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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會

快到朱雀大街時,馬車停了下來,沈懷瑾下車後,讓蕭清歡跟著下車。蕭清歡不明所以地問:“怎麼在這兒停下?”

沈懷瑾沒好氣地問道:“笨蛋。今天街上人那麼多,坐馬車哪進得去?”而後又問,“你不會連這幾步路都走不了吧?”

蕭清歡辯解道:“怎麼可能!我和我大哥去爬玉明山,一口氣到山上,連氣都不帶喘的呢!將軍可莫要小瞧人了。”

聽到“將軍”二字,沈懷瑾又板起了臉,“還叫將軍?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鎮遠大將軍麼?那我們還不如在馬車前掛上定北侯府的牌子招搖過市。”

這下蕭清歡可犯難了。不叫沈懷瑾將軍要叫什麼?夫君?不行不行,實在是叫不出口。沈大哥?不行不行,奇奇怪怪的。

“那…那我叫你…懷瑾?我看敬王殿下就這麼叫的。”蕭清歡試探著問道。

沈懷瑾皺眉道:“為什麼要和他一樣?”

蕭清歡又想了想,忽地想起了什麼,拍了下腦袋,說道:“我知道了!我叫你阿瑾吧!我大嫂就管我大哥叫阿言呢!”

“隨你。”沈懷瑾表麵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中卻早已亂成一團。阿瑾?還從未有人這麼叫過他。

“阿瑾你看,那邊有賣麵具的!”蕭清歡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循聲望去,果真看到了一個賣麵具的小攤。隻見蕭清歡拿了兩個麵具,分別試了一下,又似乎有些糾結,便轉過頭來詢問沈懷瑾的意見。

沈懷瑾看了看,說道:“我覺得都還好,你若是喜歡,便都一起買了吧。”

蕭清歡猶豫了一下,還是放下了麵具,“算了,還是不買麵具了,免得到時候我們倆誰也認不出來,走散了可就不好了。”

“走散?”沈懷瑾說道,“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放心好了。”

蕭清歡頓時覺得安心了許多,抬眼一望,便看見前麵有猜燈謎的,歡喜地跑了過去。沈懷瑾雖不喜這些詩詞書畫之類的,但見她欣喜的模樣,便也跟著過去看看。隨便瞄了幾眼,竟沒一個猜得出來的。

蕭清歡自幼飽讀詩書,未出閣時便已是京中頗負盛名的才女,這些燈謎於她而言並非難事,不過一會的功夫便已猜中二十多條。

“姑娘當真是冰雪聰明,博古通今,小生佩服。”一個白衣男子忽地開口對蕭清歡說道。他站在蕭清歡附近有一會兒了,見她猜謎又快又準,還能說出相關典故,一時間欽慕不已。

蕭清歡見此人打扮似是個讀書人,便謝道:“公子謬讚了。”

那白衣公子又道:“小生鬥膽,敢問姑娘芳名?”

蕭清歡正欲作答,便被一人攬入懷中,還聽他說道:“夫人,燈謎猜得可還開心?”

沈懷瑾不過是停下來看了幾個燈謎,便見到有人上前去和蕭清歡搭訕了,還是個小白臉,心中火大,上前便將蕭清歡拉入懷中,還盯著那人看了許久。

蕭清歡拿起手中的字條給沈懷瑾看,得意地說道:“我都猜對二十多條了。”

沈懷瑾正要開口誇一誇,便聽得那白衣公子驚訝地說道:“沈將軍?”

“阿瑾,你們認識?”蕭清歡迷惑地問道。

沈懷瑾看了看,隻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便問道:“閣下是?”

那白衣公子見他不記得自己,有些尷尬地自我介紹道:“在下乃是翰林院修撰,程瀚。曾在禦前見過沈將軍。”

沈懷瑾回憶了一下,好像是禦前見過幾次,陛下還介紹說,他是去年的狀元來著。

等會!狀元?!!

“原來是程公子。聽聞程公子去年就以一篇《治水賦》博得狀元,被陛下誇讚不已。小女子今日可真是班門弄斧了。”蕭清歡佩服地說道。

程瀚不好意思地回道:“沈夫人過獎了。”

蕭清歡又道:“程公子謙虛了。家父也多次提起程公子才學淵博,有濟世之才。”

聽著這二人誇來誇去的,沈懷瑾心中很不是滋味。讀書多了不起啊!他沈懷瑾可還是大將軍呢,這些年為了北境的安穩那也是拋過頭顱灑過熱血的!

算了算了,比起自己不通文墨,狀元,好像還是挺了不起的。

蕭清歡似是察覺到沈懷瑾情緒低落,便道:“程公子,我和我夫君還要去前麵看看,就先告辭了。”

程瀚自知不好煞風景,便也同二人作別,到別處去看看了。

蕭清歡拉著沈懷瑾到兌換獎品的地方,將自己猜中的燈謎拿給了站在那的大叔。那大叔一麵誇讚,一麵從木箱中取出一個錦盒,打開後遞給蕭清歡。

“這玉佩,便當是禮品贈予夫人了。這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啊!”

蕭清歡出身高門貴戶,父兄又皆愛古玩,她自是對這些稀罕玩意兒甚是了解,隻看了一眼便知這根本不是什麼羊脂白玉。再說了,不過二十幾條燈謎,如何能換來這種好東西?

不過她也並未當場拆穿,畢竟老板也沒有惡意,她又何必在這喜樂的日子裡拆別人的台。更何況這老板也未必認得什麼羊脂白玉,不過是賣貨的人如何說他便跟著複述一遍罷了。

於是蕭清歡笑盈盈地謝道:“那可真是多謝掌櫃的了!”而後接過雙手錦盒便轉身離開。

沈懷瑾跟在後頭看著她,也不明白不過一個普通的玉佩有什麼可開心的。

誰料剛穿過人群,蕭清歡便被一個身形魁梧的男子撞了一下,險些摔倒在地上,幸好沈懷瑾一個箭步衝了上來將她一把攬住,圈進懷裡。蕭清歡站穩後,定了定神,著急忙慌地喊道:“玉鐲!”

沈懷瑾柔聲安慰道:“放心吧,我讓鄭元去追了。倒是你,差點摔倒,沒事吧。”說著,關切地看著蕭清歡,確認她有沒有受傷。

蕭清歡回道:“我真沒事。還好你來了。”

不一會兒,鄭元便已押著那壯漢回來了,並將錦盒遞給了蕭清歡。沈懷瑾也沒看那人一眼,直接就對鄭元說道:“找個人押著他去衙門,別搞太大陣仗。和巡防營說一聲,讓他們加派點人手。上元佳節的,可別出什麼亂子。”

蕭清歡待他吩咐完,眨巴著眼睛問道:“就這樣?我還以為你要揍他一頓呢!”

“我揍他作甚?”沈懷瑾輕聲笑道,“這大街上熙熙攘攘的,當街揍人,這不是丟人現眼嗎?我又不是那些個敗家的紈絝子弟,此乃天子腳下,一切皆有法度,怎可肆意妄為。”

蕭清歡一直以為武將都是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夫,還怕他一氣之下就亂來,不料他竟這般冷靜,思慮周全,心中更是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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