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歲歲年年不逢
結婚第二年,周念意又一次被裴沉安的仇家綁架了。
這一次二選一,他毫不猶豫選擇了他的白月光、70年代文工團團花林雯雯。
匕首劃過周念意的脖頸,和她的心一樣涼。
裴沉安一邊安撫懷中的林雯雯,一邊說:
“念念,別怪我,你有無數次生命,可雯雯隻有一次。”
下一瞬,係統冰冷的聲音響起。
【宿主已經重生99次,僅剩最後1次生命。】
……
這一次,周念意又在裴家重生了。
屋子裡燒著供暖片,暖融融的。
可她身上沒有半分暖意。
刀傷、槍傷、燒傷等霍出來的口子正在一陣陣地發疼,幾十條疤痕,是她再次死亡的證明。
也是裴沉安每一次選擇周念意的痕跡。
周念意眼眶泛紅,胸口疼得發麻。
她強撐著去了一趟附近的衛生所,拿了藥膏回家塗。
寒風沿著窗縫襲來,鑽入骨髓的冷。
已經99次了?
沉安明明發誓會護她一輩子周全,他怎麼能食言?
兩年前,周念意嫁給了軍區最年輕有為的裴沉安團長,一躍成為整個大院女孩子最羨慕的對象。
可他地位特殊、被無數人覬覦,結婚當晚就被仇家捅了。
她心甘情願為裴沉安擋了一刀,死在了他仇人手中。
裴沉安哭得撕心裂肺,次日卻在客廳再遇周念意。
晨曦初升,籠罩在周念意溫柔的麵容上。
一瞬間,裴沉安甚至不敢眨眼。
他怕這隻是一場思念帶來的幻覺,隻要一眨眼,周念意就消失不見。
直至周念意緩緩睜眼,向他坦白一切,裴沉安才回過神。
她說:“沉安,說點唯心主義的事,我不會死的。”
“我知道你身居高位,有很多仇家,以後我可以替死保護你。”
那時,裴沉安眉眼心疼,摟著她一遍遍鄭重承諾:
“不會,念念,我愛你。”
“你哪怕不會死,也會疼,我會護你一輩子周全。”
可他信誓旦旦承諾的‘一輩子’,也僅僅是兩年。
自從他用雷厲風行的手段,調職去了新的軍區,碰見了他的白月光之後,一切都變了……
係統無情的聲音再次響起。
【根據估算,一周後宿主將再次死亡,徹底被抹殺。】
【唯一活下來的方法,是離開裴沉安。】
周念意眼睫一顫,眼睛漸漸多了層氤氳:“一定要離開嗎?”
多年恩愛,難道都是一場鏡花水月的徒勞?
係統回複:【除非裴沉安離開林雯雯,在下一次二選一中選擇你。】
【但這幾乎不可能。】
說著,係統調出下次二選一的可能。
選擇林雯雯的可能為99.9%。
而周念意,僅僅隻有0.1%。
空氣一時凝滯了,靜得能聽見門外裴沉安的腳步聲。
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周念意的淚水一點點上湧,憋都憋不住。
啪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裴沉安沉著臉走來,眸色如淵,對著身後的通訊員厲聲吩咐:
“立馬動用一切手段,也要把人給我揪出來!”
“我倒要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我裴沉安的女人!”
瞥見周念意,裴沉安立馬揮退通訊員,嗓音都柔和了下來。
“念念,為什麼哭了?”
他如往常那樣,摩挲著她的手,試圖分給她一些體溫。
整個軍區都知道,周念意是裴沉安的軟肋。
為了她,他大雪天跑遍全城買她最愛的大白兔奶糖;
為了她,他不顧團長威嚴,跟覬覦她的人打了一架,臉上還掛了彩。
周念意也愛他,用儘所有積分,把曾在死亡邊緣徘徊的他救了回來。
思索至此,她定了定心神,伸出手和他十指相扣,對係統說:
“那就再留一周吧。”
“裴沉安是我拿命去愛著的男人,我會和他好好解釋的。”
係統銷聲匿跡。
裴沉安輕拭周念意眼角的淚水。
“別擔心,不會再有下次了。”
臉頰的溫熱傳來,周念意眼眶酸澀,再也忍不住,落下一滴淚。
可碰到裴沉安手腕的一刹那,她分明察覺出那表冰冷的觸感,不是她以前在供銷社買的那一隻。
這隻表,是林雯雯在他生日送的,外國貨。
上個月,軍區才嚴肅警告過,警惕男女作風不正的問題。
裴沉安寧願冒著被人舉報的風險,也不肯脫下林雯雯送的手表,真是,情深義重啊。
窗外忽然下了雨,雨水似乎要透過玻璃,將濕冷的潮意裹挾進來。
她冷得打了個寒顫:“沉安,我好冷。”
不是皮膚上的冷,是心冷。
可她懦弱得連一句質問的勇氣都沒有。
隻能將無數痛楚和酸澀吞進喉嚨,化成一句模棱兩可的“好冷。”
這夜,裴家開足了暖氣,裴沉安摟著周念意睡了一夜。
紅燭高燃,新添置的鴛鴦喜被,卻怎麼也焐熱不了她冰冷的心。
第二天,是兩人的結婚紀念日。
周念意早早起來洗漱梳頭,瞥見鏡子裡的自己時愣住了。
身形消瘦,皮膚毫無血色。
尤其是那雙溫柔沉靜的眸,如今寫滿了疲憊。
曾經,她分明也是宛如夏花,燦爛明媚。
隻是死亡次數太多了,恐懼如同藤蔓般纏上心臟,怎麼也揮之不去……
周念意在化妝箱裡翻了許多,才找出一盒許久不用的胭脂,給自己添上幾分氣色。
化完妝,她又穿上高領毛衣。
她不想在這個重要日子,讓裴沉安看到這些醜陋的疤痕。
書房裡,裴沉安的座機響個不停。
周念意怕是軍區領導有事找他,便勸道:“還是先接電話吧,我沒事的。”
裴沉安乾脆把座機線拔了:“誰也不能打擾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正是這一份獨屬於周念意的寵愛和特權,讓她淪陷,無數次選擇留在他身邊。
倏然,一陣暈眩感襲來。
死亡次數多了,她的身子也越來越差。
周念意強撐著站起時,瞥見他穿軍大衣的身影僵住,癡癡地盯著窗外的一個背影。
冰天雪地裡,是飄飄起舞的窈窕背影,林雯雯。
周念意凝在原地,喉間陣陣苦澀:“沉安,你在看什麼呢?”
裴沉安收回視線:“看天氣呢。”
周念意眼睫一顫,望向裴沉安。
可他神色如常,就連那抹情深意切的眸子,也如平常一般。
係統的警告再次浮現在周念意的腦海,她情不自禁上前,牽住他僵硬的手:“沉安,我很久沒聽你說愛我了。”
感受到周念意的不安,裴沉安和她十指相扣,一邊推著自行車,一邊耐心哄她。
“念念,你是我的妻子,我怎麼可能不愛你?”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供銷社門口。
裴沉安鬆開周念意的手:“等我一下。”
說完他徑直離開。
是去取他們結婚紀念日的禮物了嗎?
周念意冷得裹緊了大衣,忽然瞥見他推來的自行車後座被人調高了。
她也沒多想,等了會兒,卻見裴沉安已經從店裡出來。
手扶在林雯雯的腰間說笑,仿佛一對璧人。
感受到周念意的視線,裴沉安不動聲色把手收了回去,聲線有些不自然。
“淺淺和我們順路。”
林雯雯柔柔一笑:“周姐姐,我來蹭個車,一起擠擠回去,你不介意吧?”
她怎麼可能不介意。
可裴沉安已經把她帶至車前,她沒有拒絕的權利。
脖頸上的疤痕又開始痛起來,宛若扼著喉嚨,無法呼吸。
周念意緊緊攥著衣服,才強迫自己開口:“沒關係。”
林雯雯笑了笑,徑直坐上後座。
兩個女人一起擠在後座,周念意剛想說點什麼,卻發覺林雯雯坐在高了許多的後座上,腳卻剛好懸空。
而她比林雯雯矮半個頭,費儘全力,鞋才不會垂地。
寒風凜冽,周念意從頭冷到腳。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自行車後座被人調高了。
心痛之餘,車停在了國營商店門口。
店長連忙笑著迎上來:“裴團長,我們特地按照您的要求,把第一批蘇聯進口的手風琴留下了。”
說著看向林雯雯:“知道裴夫人是文工團的團花,我們留了最漂亮的一個。”
短短兩句話,卻如晴天霹靂,震得周念意臉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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