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輕輕吹來。
池燼晚驚愕的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識就想推開夜十七。
可是，淡淡的血腥味順著唇瓣湧入她的呼吸，夜十七輕輕閉著眼睛，纖長的睫羽微微顫抖著，他看起來那樣認真，那樣蒼白。
如此月色，如此脆弱的夜十七，池燼晚心口泛起莫名的疼意，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忽然，一聲咳嗽，夜十七重新垂下頭去，咳出一口鮮血，滴在他的手背上，格外的觸目驚心。
池燼晚回過神來：“你這種時候，還想著這些，你……”
她想罵他無可救藥，可看著他的樣子，沒罵出來，咬著牙啞聲道：“你混蛋。”
夜十七輕笑一聲：“你剛剛不是吻這個混蛋吻的很開心？”
池燼晚道：“那是看你快死的憐憫。”
“是嗎？”夜十七笑著說，“可是，我很開心。”
池燼晚一頓，就見夜十七躺在了草地上，他神色疲倦，可看著月亮的眼睛卻亮晶晶的。
“第一次，有人會在意我的死活，從來都是我擋在前麵，他們離開，如果我活著，自己就走回去，如果我死了，也沒有人會替我收屍。”
池燼晚心口一揪：“他們，是誰？”
“君家人。”夜十七轉頭看向池燼晚：“你不是說我和君遙夜長得很像嗎？因為，他是我的表哥啊，君家被滅門當天，是君遙夜生辰宴，那日，我覺得無聊，就纏著我爹，讓他帶我去街上買糖葫蘆了，回來時，所有人都死光了。”
或許是月色太冷，又或許是晚風太溫柔，夜十七望著無邊夜色，竟慢慢陷入了回憶。
“半個時辰，僅僅，半個時辰，我們隻出門了半個時辰，所有人都死光了，我永遠也忘不了我爹當時的眼神，他一個個翻找著還活著的人，雙手站滿了族人的鮮血，眼淚全都流乾了，流出來的都是血，他怪我纏著他出去，不然，君家不會這麼快的覆滅，或許還能等來救援。”
池燼晚道：“那不怪你。”
夜十七笑了一笑：“是誰是非早就不重要了，後來我爹發現，君遙夜沒有死，去到了青城山，於是，開始訓練我，他說，君遙夜在明，我在暗，一定能將重振君家，從那天起，我的命也就不再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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