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白的月光，被樹葉和風打成破碎的光影。
池燼晚輕輕呼吸，右胸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但是卻遠遠比不過心口的疼意。
她閉上眼睛，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了下來，滴在劍上，混在血裡。
“大師兄……”
她語氣顫抖，隻哽咽著說了一句，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過往，君遙夜隻是話語間對她冰冷。
這一刻，她才無比清晰的感受到了君遙夜的絕情。
一個人，當真能絕情至此。
君遙夜握著劍的手有片刻僵硬，他抿唇道：“我說過，你最好，不要動她。”
池燼晚隻覺胸口又一痛，君遙夜抽出劍，去扶起曲棲梧，關切問道。
“沒事吧？”
這時，君遙夜身後的眾門派弟子也趕了過來，看著眼前這一幕，都有些錯愕。
曲棲梧抽泣道：“我看天色這麼晚，遙夜還未回後山，想去找遙夜，結果就看見小師妹要害大長老，我去阻止，可惜功力微薄差點被殺害，幸好遙夜及時趕到救了我。”
她說著，後怕般的躲在君遙夜懷裡痛哭。
眾人聞言，紛紛拿劍戒備的指向池燼晚。
池燼晚捂著傷口，咬牙道：“是曲棲梧要害大長老，我是在追擊她。”
君遙夜冷冷質問：“何事需深夜找大長老？”
池燼晚看著他臉上的冰冷，隻覺得身體冷得跟置身冰窟一般。
她含淚一笑，從懷裡拿出休書，淡黃的信紙，此刻沾滿了血跡。
君遙夜眸光一凝。
池燼晚顫聲道：“我本想去還你自由的……”
她抬眸看著君遙夜，眼前一片模糊。
“大師兄，你為何不能信我一次呢……”
說完，池燼晚再強撐不下去，軟軟倒在了地上。
她再次醒來，已經是在青城山後山用來軟禁敵人的山洞裡。
洞口無人看守，門也沒關。
池燼晚強撐著走出去，就看見竹林邊，君遙夜正跪在她父親的墓碑前。
淺淡的日光將他的影子拉長在地麵上。
池燼晚看了片刻，蒼白著臉走了過去，就看見君遙夜麵前，擺著那封休書。
休書上麵有她的名字，有君遙夜的名字。
鮮血模糊了字跡。
池燼晚眼睛也模糊了。
她無力的跪在了父親的墓碑前，這一刻，她真的覺得對不起爹。
明明答應過他，會一直一直幸福的活下去，現在，卻在他麵前狼狽成這樣。
君遙夜淡淡的聲音傳來。
“六扇門明日會來，你殺害嵩山十幾名弟子，若不取你性命，六扇門難以服眾。”
池燼晚隻覺得可笑，曲棲梧演一出戲，所有的罪名就都到了她的頭上。
查證都不需要，她就成了所有人心中的魔教妖女。
池燼晚閉了閉眼：“多謝大師兄關心。”
她的語氣平淡，君遙夜微微皺眉。
他轉頭看著池燼晚，沉聲道：“你走到今天，我亦有責任，你最後想要什麼，我可以為你找來。”
池燼晚淡淡道：“我若想離開呢？”
君遙夜沉默著沒回答，隻是握著劍的手緊了緊，答案不言而喻。
池燼晚陡然笑了，她猛地反手抽出君遙夜的劍，架在君遙夜肩膀上。
寒光落在君遙夜眼底，他不躲也不閃，隻是靜靜看著池燼晚。
池燼晚的手都在抖，這一刻，她真的想把那一劍還給君遙夜。
她攥緊手，揮劍，君遙夜雪白的袖片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池燼晚將劍插入地下，冷聲道：“君遙夜，你我割袍斷義，此後，兩不相欠。”
這就是她要的最後的東西。
說完，她起身，再無留戀的回了山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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