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彌漫著一片漆黑。
宋晚從空無一物的世界中睜開雙眼。
身上穿著的仍舊是那件病號服，隻是乾乾淨淨，沒有半點火災留下的灰燼。
大腦像被洗刷過，空白得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留下。
最後的記憶，定格在她從窗台一躍而下的畫麵。
砸在地麵，自己全身骨頭碎裂，內臟震破的聲音還能切身地回想起來。
她不禁‘嘶’的一聲。
“我這是……到了死後的世界嗎？”
她伸出手掌，正好接住了一滴冰涼的水滴。
她蹙眉，正思考著這是什麼。
虛空之中卻傳來一陣縹緲的男聲。
遙遠得像是從漆黑的天儘頭另一端傳來。
又像是和她隔著一個世界。
“好熟悉。”她喃喃著站起身，不由自主地循著那道聲音走去。
隨著她的腳步，他似乎也越來越接近那道聲音的源頭。
甚至隱隱可以看到，前方有一道發著白光的大門。
引誘著她繼續向前。
與此同時，那道聲音也越來越清晰。
這一次，她聽清楚了——
“如果可以重來，我一定會緊緊抓住你。”
這一刻，無數陳舊的回憶碎片悉數擠進她的腦海。
一股名為悲傷的潮水瞬間湧上她的眼眶，淹沒了她的瞳孔。
讓她前行的視野變得模糊不清。
可她的肌肉記憶還是帶著她，繼續往前邁開腳步。
向著那道門走去……
“等等！”
一道聲音忽然從她的背後傳來。
她腳步一頓，回過頭去。
昏暗的光線下，正站著一個穿著校服的少年。
好像從很遠的地方跑來，氣喘籲籲。
“你是？”宋晚心裡一咯噔，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他。
一束光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合時宜地打在少年的臉上，勾勒出了他的輪廓。
本模糊的那張臉，多年未見的那張臉，在她的眼前一點一點慢慢清晰。
宋晚驚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聞到了少年身上的柑橘味道。
和與他初見的那一刻一樣，她的心裡刮起了一場海嘯。
是陸深，十七歲的陸深。
少年定定看著她，本應稚嫩的眉宇間滿是不符合年齡的哀傷。
他一步步向他走來，連步伐也帶著沉重。
他抬起頭，斑駁的光影襯得他整個人不真實得像一抹幻影。
時間似乎都為此靜止了，宋晚也走向他，眼眶不可抑製地濕潤。
“好久不見，陸深。”她咧開一個笑。
彌補了她第一次見他的那天，她遲疑不前，不敢向他打招呼的遺憾。
這個遺憾伴隨了她很多年。
很多時候，她都會想，如果那天她不要那麼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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