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分數出來後，我很高興。
612，可以選擇我想上的醫學院。
填報誌願後，爸媽給了我一筆錢讓我出門旅遊。
卻在旅遊間隙接到了傻子弟弟的電話。
「姐，姐…誌願、誌願…」
翻來覆去都是這兩個詞。
我心頭一震，不祥的預感催促我打開誌願報名的頁麵。
之前的醫學院竟然都被改成了本省的師範類！
三言兩語將弟弟安撫好，我掛斷電話，抓緊最後幾分鐘的時間將誌願改了回來。
為了避免意外，我一直到最後一分鐘才提交，防止再次被篡改。
一切完成，我後知後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究竟是誰偷偷改了我的誌願，要毀掉我的前途？
當醫生是我從小的誌向，高考分數也足以讓我上一所優秀的醫學院校。
不敢想若是沒有弟弟打來的電話，等到錄取結果出來的時候我會有多崩潰。
我開始思索，逐步排除有嫌疑的人選。
最終的結果指向是我無法相信，但又不得不信的人——我的爸媽。
係統密碼是這麼私密的東西，目前為止我也就在登錄網頁時在爸媽麵前沒有掩飾。
其餘時候我都有意識地不讓人看到。
況且密碼我也是專門設置了很複雜的那種，不會有人猜的出來。
不過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弟弟又是怎麼知道，還打電話來告訴我呢？
我的弟弟比我小五歲，據說生產時難產，窒息了很久，儘管順利出生，但一直保持著八九歲兒童的智商。
俗稱傻子。
儘管蘇航智力低下，但卻是我們一家人的寶。
我從小就被爸媽教育要好好照顧蘇航，作為未來唯一能陪他走一輩子的人，我要承擔起照顧他的責任。
我滿口答應。
爸媽也對我很好，儘自己所能給我最好的，就算有蘇航的存在，他們也幾乎一視同仁。
前不久報誌願時，他們也很支持我報考醫學院。
一句一個「有前途」，看起來滿意極了。
那又為什麼背著我悄悄改了我的誌願呢？
我百思不得其解。
酒店同住一個房間的好友岑錦看我一直發呆，出聲喊我。
「明落，你怎麼啦？」
看著好友擔心的樣子，我有些欲言又止。
不知該不該講。
這種事情之前隻在小說裡見到過，哪裡想到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呢？
岑錦看我猶豫，越發覺得發生了什麼大事。
百般「逼問」下，再加上我確實疑惑不解，便向她吐露了整件事。
「你是說你爸媽偷偷登上網頁改了你的誌願？！」
岑錦深受震撼，發出尖銳的爆鳴聲。
我無力地癱倒在被子裡，生無可戀。
「我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
「如果對我的誌願不滿意的話，大可以直接跟我商量一下，為什麼要背著我做這樣的事？！」
我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明明跟爸媽之間的相處十分和諧，卻在高考誌願這種十分關鍵的事情上發生了嚴重的危機。
我無法理解，甚至想衝動地打電話過去質問他們。
但理智仍存。
岑錦在一旁分析道：「你爸媽填的誌願都是本地的師範類，證明他們不想讓你離太遠。」
「可他們不選擇與你商量，而是悄悄改你的誌願，那肯定不止這麼簡單！」
「他們一定還有其他的企圖！」
那他們是為了什麼呢？
我滿腦子問號。
岑錦爬到我的床上，湊到我臉前，表情嚴肅地跟我咬耳朵。
「你就這樣…再這樣…」
她講完，我有些懷疑地看了她一眼。
岑錦卻拍拍胸脯，肯定道：「目前就這麼一個可行的辦法，一來我們沒證據，二來敵在暗我在明。一切行事都要謹慎啊！」
我覺得有道理，於是點頭欣然采納。
無論如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要看看爸媽到底是為了什麼。
心裡有了大致的計劃，我和岑錦暢快地玩了一個星期。
左右在最後的危機時刻將誌願改了回來，徹底放了心。
高考完就應該好好放鬆才行。
一個星期後回到家。
進門前，我心裡十分忐忑。
隻要一想到爸媽改我誌願的事，我就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們。
深吸一口氣，我打開家門前。
卻發現隻有蘇航正坐在沙發上看動畫片。
我心下鬆了口氣。
雖說蘇航智力有些低下，但這些年我隻要有時間就會教他自己做些事情。
比如穿衣服，按遙控器等。
隻是我沒想到在我不在的這短短幾天裡，他居然已經成長到可以自己在家的程度了。
我換上拖鞋，坐到沙發上，問蘇航：「爸媽呢？怎麼不在家？」
蘇航結結巴巴：「打、打麻將。」
咬了一口從冰箱拿出來的蘋果，我伸了個懶腰。
「居然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裡…」
蘇航可以說是我從小看到大的，對於爸媽單獨把他留在家這種不靠譜的操作，我十分擔心。
蘇航也不看電視了，扭過頭問我：「姐…誌願，怎麼樣？」
沒想到他這麼關心。
我擺了擺手：「沒事，還好你電話打的及時。」
蘇航竟然鬆了口氣。
「不過，爸媽為什麼要改我的誌願呢？」
蘇航搖搖頭。
我也就作罷了，本來就是隨口一問，沒想著從蘇航這得到答案。
行吧，那就等著錄取結果下來吧。
想到我和岑錦的安排，心下一鬆。
不會有問題的。
爸媽直到晚上吃飯的時候才回來，看到我之後很是驚喜。
「落落什麼時候回來的？」
「怎麼不提前說一聲，讓你爸去接你？」
一如既往地溫柔麵孔。
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我也表現地十分正常：「哎呀，我這不是不想你們來回跑嘛？反正打車也可以回來的。」
媽媽抿唇笑笑：「看看你的好女兒，多貼心！」
爸爸沒說話，不好意思地靦腆一笑。
看著這副場景，我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對我十分好的父母情願背著我，也要改我的誌願呢？
當天晚上睡覺，我做了個奇怪的夢。
夢裡我飄到爸媽的房間，聽到夫妻二人在說話。
「你看看那個蘇明落，說打車就打車，這麼遠的路程，車費多貴啊！」
「也就是你寵的，寵成了這副模樣！」
是我媽在憤憤不平。
說的正是我今天打車從車站回來的事情。
我爸一改往日沉默寡言的老實人形象，嗆聲說：「這難道不是你最開始出的主意嘛？」
「說什麼寵著點兒，到時候能心甘情願地留下來。現在還怪上我了！」
我媽又哀怨歎息：「早知道就不應該對這個死妮子這麼好！」
「要不是為了小航…」
關鍵時刻我從夢中驚醒，打開床頭的手機看時間，淩晨兩點。
剛剛夢中的場景十分清晰地印刻在我的腦子裡。
我遊神思考，不確定這場夢的真實性。
但有不久前爸媽偷改誌願的騷操作在前，我更傾向於這場夢是上天顯靈，給我的警示。
心中的天平不斷傾斜，我對爸媽的信任降到極低。
想到他們剛剛說的「留下來」，我心裡產生了一個大膽但又很荒謬的想法。
難道他們是為了蘇航？為了讓我留在這個家，留在蘇航身邊？
這個念頭一旦誕生出來，過往爸媽耳提麵命讓我對蘇航各種照顧的話撲麵而來。
「小航年紀小，又不聰明，你身為姐姐應該照顧好他。」
「等爸媽老了，你們姐弟倆才是相互扶持到老的人，要相親相愛。」
……
之前隻覺得是普通父母對於孩子們的祝福，現在回想起來卻有種細思極恐的感覺。
可悲的是，我真的成了他們期待中的樣子。
時刻牽掛著蘇航這個弟弟。
儘管得知了真相，我無法完全割舍對蘇航的感情。
從某種意義上講，爸媽他們的算盤確實打響了。
錄取結果出來的時間比我想的要早。
紙質的通知書尚未郵到，電子的結果先查詢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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