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是救贖,是劫
禁欲女教授意識到自從在地震中背著竹馬離開後,她的黏人老公就再也沒碰過她。
她給我耐心泡感冒藥,我用手肘撞倒。
她夜晚想抱我入睡,我背過身去縮成一團。
甚至她可以把身上的香味印伸到我的眼前,我也毫不在意。
終於,在我不跟她接觸的第三天。
卓怡君強忍憤怒捧住我的臉,逼迫我跟她對視。
“裴行書!你鬨夠了沒有?”
我看向剛剛通過的留學申請,再撐一周就好了。
卓怡君看我沉默的樣子,最後一點耐心也消失殆儘。
她拿手捏住我的嘴,力氣大到腮部劇痛。
“地震來得太突然,我怎麼知道你在災區?”
“我要是看到你,第一個救的肯定是你!”
我平靜地點頭。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卓怡君的表情罕見空白一瞬。
【叮——!】
一通電話打破了詭異的沉默。
“實驗室有事,我晚上給你帶城南的紅豆粥。”
房門合上,我才把肚子裡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
“怡君,不用帶了,我不恨你不救我。”
“我再也不會怪你了……”
淩晨三點,手機屏幕亮起。
我躺在病床上,手背的輸液針口還在滲血。
護士剛才說,我因為災後應激導致胃潰瘍出血,需要靜養。
可卓怡君不知道,她以為我隻是鬨脾氣。
我點開朋友圈,孫宇航更新了動態。
照片裡,卓怡君正用保溫桶裝紅豆粥,背景是城南那家24小時粥鋪。
我們熱戀時,她會在每個我熬夜做實驗的夜晚,騎半小時單車去給我買粥。
照片配文。
【紅豆解相思。】
我關掉手機。
胃部的灼痛讓我蜷縮起來,但比疼痛更難受的是心裡的空洞。
護士進來換藥,看我臉色慘白,歎氣說。
“你老婆怎麼還不來?”
我扯出一個笑。
“她忙。”
忙到連我住院三天,她都不知道我在哪個病房。
忙到她可以精準地出現在孫宇航需要她的每一個時刻。
第二天,實驗室的師妹偷偷發來消息。
“師兄,卓師姐今天申請了所有關於地震波探測的專利,署名隻有她和孫宇航。”
那些數據,是我在地下室研究三年,又頂著地震衝擊波保下來。
她曾在暴雨夜抱著我說。
“行書,等專利下來,我們就買帶院子的房子,種你喜歡的月季。”
現在,月季還沒種,專利上已經沒了我的名字。
第三天,孫宇航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一張自拍,他靠在卓怡君辦公室沙發上,手裡端著紅豆粥。
配文:還是原來的味道。
我大腦回過神,疼得發抖,不是因為胃出血。
是因為忽然意識到,她從前帶的紅豆粥。
不過是在孫宇航那裡待夠了,順路帶給我的施舍。
出院那天,卓怡君來了,帶著一身孫宇航常用的烏木香水味。
她難得溫柔地伸手想扶我,我避開,自己按住了輪椅扶手。
“行書,專利的事你別多想。”
她語氣裡有難得的解釋。
“宇航的博後申請需要重量級成果,你的留學申請不是還沒下來嗎?”
“就算下來了,到時候我們在國外,掛名也是麻煩。”
我盯著醫院走廊慘白的牆,一個字都懶得反駁。
她不知道,留學申請的通過郵件正躺在我手機裡,可我一個字都沒提。
她鬆了口氣,以為我想通了。
接著猶猶豫豫地說出了壓在心底的話。
“宇航的父親需要做腎移植,你們都是稀有血型。”
我猛地抬頭,看見她鏡片後躲閃的眼神。
“隻是走個流程……”
她語速加快,像在說服自己。
“如果配型成功,我希望你能考慮一下。”
我笑了,笑出聲來。
卓怡君皺起眉。
“你笑什麼?”
我笑我自己。
笑我以為這三年地下室的日子,至少在她心裡還有點分量。
笑我以為她今天來,是終於想起我這個丈夫還活著。
一夜無話。
她把帶來的粥放在我碰不到的地方,我懶得多說。
出院手續是我自己辦的。
護士把單據遞給我時,多看了我一眼,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卓怡君站在醫院門口打電話,背對著我,聲音裡帶著笑意。
“宇航,叔叔今天胃口好點了嗎?我這邊忙完就過去。”
我推著輪椅從她身邊經過,輪子不小心碾到她的鞋尖。
她低頭皺眉,捂住話筒。
“裴行書,你故意的?”
我抬起頭,用最平靜的眼神看著她。
“輪椅失控,很難理解嗎?”
她愣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但電話那頭傳來孫宇航的詢問,她立刻轉身,把背影留給我。
第二天是專利證書的正式頒發日。
卓怡君很早就出門了,沒有叫醒我。
我打開手機,孫宇航的朋友圈更新了九宮格。
他穿著西裝,站在頒獎台上。
手裡舉著證書,笑得燦爛。
卓怡君站在他身邊,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
配文寫著:感謝卓師姐一直以來的支持,這份榮譽屬於我們。
屬於我們。
我盯著那四個字,胃又開始痙攣。
實驗室的師妹偷偷發來一段錄音。
我點開,是孫宇航的聲音。
“裴行書這幾年確實做了點基礎工作,但核心算法是怡君姐姐完善的。”
“他能懂什麼地震波探測的深層原理?不過是運氣好,搭了便車。”
背景裡傳來其她人的附和聲。
卓怡君沒有說話,沒有反駁。
錄音在一陣笑聲中結束。
我關掉手機,開始收拾行李。
留學申請已經通過,簽證材料準備齊全。
隻需要一周,我就能離開這個困了我三年的地方。
晚上,卓怡君破天荒回來得很早,手裡提著保溫桶。
“行書,我給你帶了粥。”
她把手裡的東西放在桌上,走過來想看我收拾的行李。
我搶先一步,把行李箱蓋上。
“這是什麼?”
她皺眉。
“一些舊衣服。”
她顯然不信,但手機響了,孫宇航的名字在屏幕上閃爍。
她看了我一眼,走到陽台接電話。
我趁機把留學通知書塞進箱子底層。
卓怡君回來時,臉色不太好。
“宇航爸爸情況惡化,需要儘快手術。醫院那邊問你的決定。”
我坐在床邊,抬頭看她。
“什麼決定?”
她深吸一口氣,蹲下來試圖握住我的手。
我避開,她的手僵在半空。
“腎移植的事。行書,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突然。但這是救人一命。”
“所以呢?”
她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宇航的爸爸把你當成親生兒子一樣看待,你忍心看著他……”
“他把我當成親生兒子?”
我打斷她。
“我跟他就見過一麵,他還把我當做小三扇了我一巴掌!”
“卓怡君,我住院三天,他問過一句嗎?你問過一句嗎?”
她語塞。
手機又響了,還是孫宇航。
這次她直接開了免提。
哭聲立刻充滿整個房間。
“怡君姐姐,爸爸他剛又昏過去了。”
“醫生說再不手術,撐不過這周。”
“我好怕……”
卓怡君連忙安慰。
“別怕,有我在。”
“行書已經同意了,他剛跟我說願意配型。”
我盯著卓怡君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我什麼時候說過同意?”
我站起身,行李箱的輪子在地磚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卓怡君的耐心徹底耗儘,她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
“裴行書,你到底要鬨到什麼時候?”
她永膝蓋頂住我的小腹。
“現在是救人!不是讓你耍脾氣的時候!”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胃潰瘍的傷口仿佛再次撕裂。
手機從她口袋裡滑落,屏幕還亮著,孫宇航發來的消息清晰可見。
【怡君姐姐,行書哥不同意也沒關係,我和媽媽命該如此……】
下麵跟著卓怡君的回複。
【他敢不同意。】
我閉上眼,不想再看這場惡心的表演。
卓怡君深吸一口氣,鬆開我,語氣軟下來。
“行書,就當我求你。配型隻是個檢查,未必會成功。”
“如果成功了呢?”
她愣住。
“如果成功,你是不是要押著我上手術台?”
我坐起來,整理被她弄皺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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