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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畫在泥地上的歪脖子雞,第二天早上,真的在我家院子裡咯咯噠了。

我,柳青蕪,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窮得米缸見了底,就差啃樹皮。

可我家這三歲的崽子柳安,他用炭筆在牆上畫個餅,天上真能掉個餅下來,雖然硬得能崩掉牙。

他畫個元寶,掉下來的金疙瘩能把我腳砸腫。

村裡的張管事指著我鼻子罵,說我養了個妖怪兒子,要抓我們母子去見官。

我直接抄起我兒子剛畫出來的燒火棍——棍子一頭還帶著他塗的紅色火焰——對著那群狗腿子。

“再說一遍?信不信我讓我兒子畫個天雷劈死你?”

誰知道,這事兒驚動了路過的大人物,那個叫蕭臨的男人,眼神跟刀子似的,說我兒子的畫裡,藏著驚天的秘密。

他還沒搞清楚狀況,我那傻兒子已經抱著他的大腿,仰著頭奶聲奶氣地問。

“叔叔,你長得真好看,我娘親守寡好多年了,我畫個你送給她當爹爹好不好?”

我看著蕭臨瞬間鐵青的臉,感覺我們娘倆的好日子,好像要到頭了。

更要命的是,我根本不是什麼寡婦,而我兒子的這支筆,畫出來的也不僅僅是金元寶……

1.娘,咱家的雞活了

柳青蕪快餓暈了。

米缸裡最後一粒米,昨天熬了清湯給兒子柳安喝了。

她自己啃了兩天樹皮,嘴裡全是苦澀味兒。

三歲的柳安,小名叫團子,此刻正蹲在破敗的院子裡。

他手裡攥著一根小樹枝,在泥地上劃拉。

小臉蛋因為餓,有點蠟黃,但眼睛特別亮。

“娘,你看,雞!”

團子獻寶似的指著地上的塗鴉。

那是一隻雞,如果非要說它是雞的話。

一個圓圈當身子,一個更小的圓圈當腦袋,脖子歪了九十度,像被折斷了。

腿是兩條直線,爪子是三根岔。

抽象,非常抽象。

柳青蕪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嗯,咱團子畫得真好。”

好個屁。

再好也不能吃啊。

她靠著門框,感覺自己下一秒就要餓死在這破屋裡。

丈夫三年前上山打獵,就再也沒回來。

夫家嫌她是個寡婦,帶著個拖油瓶,早就把她們娘倆趕了出來。

住的這破茅草屋,四麵漏風,下雨天屋裡能養魚。

“娘,我想吃雞肉。”

團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巴巴地看著她。

柳青蕪心口一疼,酸水直往上冒。

“等娘有錢了,就給你買燒雞吃,一整隻,雞腿都給你。”

她哄著兒子,聲音沙啞。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

錢?她連個銅板都摸不出來。

夜裡,風刮得跟鬼哭一樣。

娘倆抱在一起,靠著彼此的體溫取暖。

柳青蕪餓得睡不著,滿腦子都是白麵饅頭和紅燒肉。

團子倒是睡得沉,小嘴還砸吧砸吧的,不知道在夢裡吃什麼好吃的。

第二天一早。

柳青蕪是被一陣“咯咯噠”的聲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以為是自己餓出了幻覺。

可那聲音越來越清晰,就在院子裡。

這破地方,連隻老鼠都餓得搬家了,哪來的雞?

她撐著身子爬起來,推開吱呀作響的破木門。

院子裡,晨光熹微。

一隻大花公雞,正昂首挺胸地在泥地上啄食。

那公雞長得……有點別致。

身子滾圓,腦袋也是圓的,最要命的是,它的脖子,真的歪了九十度。

走路一甩一甩的,看著隨時要掉下來。

柳青蕪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她揉了揉眼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夢!

她低頭,看向泥地。

昨天團子畫的歪脖子雞塗鴉,不見了。

隻剩下那隻活生生的,一模一樣的,歪脖子雞。

一個荒唐到讓她頭皮發麻的念頭,躥了上來。

難道……

“娘!雞!真的有雞!”

團子也被吵醒了,跑出來看見那隻雞,高興得直拍手。

那歪脖子雞好像聽懂了似的,還對著他“咯咯”叫了兩聲,歪著腦袋的樣子,透著一股傻氣。

柳青蕪的心,砰砰狂跳。

她走過去,那雞也不怕生,還用它那歪著的腦袋蹭了蹭她的褲腿。

溫的,活的。

柳青蕪咽了口唾沫,一把抓住雞翅膀。

沉甸甸的,至少有四五斤。

她不敢聲張,抱著雞就進了屋,死死關上門。

團子也跟著進來,好奇地戳著雞毛。

“娘,我們有雞肉吃了!”

柳青蕪腦子裡一片混亂。

畫的東西,能變成真的?

怎麼可能?

是巧合吧?一定是哪家跑丟的雞,恰好長得這麼奇葩。

她深吸一口氣,想驗證一下。

她從灶台底下扒拉出一小塊木炭,遞給團子。

“團子,你餓不餓?在地上畫個饅頭給娘看看。”

團子聽話得很,接過木炭就在地上畫起來。

還是一個圓圈。

比畫雞腦袋那個圓圈大一點。

畫完,他抬起頭,一臉期待:“娘,饅頭。”

柳青蕪盯著地上的黑圈圈,眼睛都不敢眨。

一秒。

兩秒。

……

什麼也沒發生。

她鬆了口氣,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看來那隻雞就是個巧合。

她自嘲地笑了笑,準備去燒水殺雞。

剛一轉身。

“啪嗒。”

一聲輕響。

一個東西從房梁上掉了下來,正好砸在她腳邊。

是一個饅頭。

白花花的,還冒著熱氣。

就是形狀……是個完美的圓形,跟個石餅子一樣。

柳青蕪徹底僵住了。

她彎下腰,顫抖著手撿起那個饅頭。

熱的,軟的。

她掰開一點,湊到嘴邊聞了聞,是麥香味。

她狠狠咬了一口。

香!太香了!

她兒子,她那三歲的傻兒子。

好像,有個不得了的本事。

2.這元寶,它燙手啊

一個饅頭下肚,柳青蕪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她看著還在地上研究那個黑圈圈的團子,眼神複雜得像是在看一個怪物。

不,不是怪物。

是寶貝。

是她柳青蕪的命根子,是能讓她們娘倆活下去的神仙寶貝!

她激動得抱著團子親了好幾口,把團子弄得一臉懵。

“娘?”

“好兒子,我的好大兒!”

柳青蕪語無倫次。

她現在確定了,團子的畫,真的能變成真的。

但好像有點延遲?而且需要團子自己有“想要”的念頭。

剛才畫饅頭的時候,團子肯定也在想,要是有個饅頭吃就好了。

那隻歪脖子雞還在屋裡咯咯噠。

柳青蕪看著它,心思活絡起來。

光吃飽飯不行,她們需要錢。

需要修房子,需要買新衣服,需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團子。”柳青蕪的聲音都在發顫,“你會畫元寶嗎?金元寶。”

她比劃著,一個中間鼓兩頭翹的形狀。

團子眨巴著大眼睛,點了點頭。

他見過年畫上的財神爺,手裡就捧著那玩意兒。

柳青蕪又找來一塊木炭,讓他畫。

團子很認真。

小小的身子趴在地上,用炭筆仔仔細細地畫。

但他畢竟是個三歲的孩子,手不穩。

畫出來的元寶,歪歪扭扭,像個被踩了一腳的船。

兩邊的角,一個大一個小,中間的肚子,也不是圓潤的弧線,而是波浪形。

畫完,團子舉起黑乎乎的小手。

“娘,元寶!”

他的小腦瓜裡想著,有了這個,娘就不用啃樹皮了,就能買好多好多肉包子。

柳青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死死盯著那個醜不拉幾的元寶圖案。

這次,她做好了準備。

她拉著團子退後了好幾步,仰著頭看房梁。

果然。

大概過了十息的工夫。

“嗖——”

一道金光閃過。

一個金燦燦的東西從天而降。

“小心!”

柳青蕪一把將團子推開。

“咚!”

那東西重重地砸在地上,把泥地都砸出了一個小坑。

柳青蕪湊過去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真的是個金元寶。

隻不過,長得跟地上畫的那個一模一樣。

歪歪扭扭,兩頭不對稱,中間還是波浪形的。

醜,但是金光閃閃,晃得人眼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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