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套房內裡重新歸於寂靜,隻剩下宋今禾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加濕器細微的白噪音。
霍謹言坐在床邊,用棉簽蘸了溫水,小心翼翼地潤濕她乾裂的嘴唇。冰涼的退熱貼敷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昏睡中的宋今禾並不安穩。
秀氣的眉頭緊蹙著,蒼白的嘴唇微微翕動,發出破碎而痛苦的囈語,斷斷續續,卻精準地刺向霍謹言的心臟:?“十七......十七......”
這個久違的、隻屬於那個遙遠夏日的昵稱,讓霍謹言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記得!
她果然記得!
然而,這份狂喜甚至來不及在嘴角漾開弧度,就被她接下來破碎的話語徹底打入寒冰地獄:?“如果......如果當初......我就知道......是你......我一定......一定不會......讓你為我......做那麼多......”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即使在昏迷中也充滿了痛苦和自我否定,“......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刹那間,世界仿佛失去了所有聲音和色彩。
霍謹言眼中剛剛燃起的希冀瞬間熄滅,隻餘下一片死寂的灰燼。
巨大的失落和尖銳的疼痛席卷了他!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當年的不告而別傷了她,卻從不知道,她內心深處竟背負著這樣的枷鎖——她認為自己配不上他的付出?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反複切割著他的神經。
一股無法抑製的衝動和巨大的悲慟攫住了他。
他猛地俯身,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的浮木,用儘全身力氣將床上那滾燙而脆弱的身軀緊緊擁入懷中!
他的手臂收得那麼緊,仿佛要將她揉碎了嵌入自己的骨血裡,隔絕開所有加諸於她的痛苦和自我否定。
“阿禾!”
他的聲音壓抑到極致,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嘶吼,帶著無法言喻的痛楚和絕望的哽咽,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頸側,“你還要逃到什麼時候?你到底要把自己......把我們......困在那個過去多久?”
他幾乎是在控訴,控訴她的退縮,控訴命運的無情。
這是他們第一次,如此親密無間地擁抱。
她緊貼著他冰冷的胸膛,她的氣息微弱地拂過他的下頜線。
他能感受到她單薄衣衫下脆弱的心跳,感受到她身體細微的顫抖。
然而,懷裡的人兒始終緊閉雙眼,在痛苦的深淵裡徘徊,那沉重的枷鎖似乎將她牢牢鎖住,讓她即使在意識朦朧的半昏迷狀態,也吝嗇於給予他一絲回應,更無法說出那句他渴求了無數個日夜的三個字。
也許是這突如其來的、過於緊密的禁錮感加劇了她的不適。
宋今禾在混沌中本能地掙紮起來,發出一聲難受而無助的哼唧,眉頭鎖得更緊,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這細微的抗拒像一盆冷水,澆醒了霍謹言失控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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