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羽化失敗,神魂俱滅,隻留下一具如玉般的仙體。
為了不讓師尊的仙體被仇家褻瀆,我宣布要與師尊的遺體成婚,為她守靈百年。
整個宗門都讚歎我情深義重,卻不知我身懷“陰陽和合”的無上魔功。
洞房花燭夜,我看著床上那具冰冷但依舊絕美的身體,輕聲笑道:「師尊,你傳我道法,我續你性命,很公平吧?隻是這過程,可能會有點……激烈。」
1.
紅燭搖曳,映得滿室旖旎。
我推開門,合上,將整個青雲宗的喧囂與讚歎都隔絕在外。
床上,靜靜躺著我的師尊,柳寒煙。
她穿著我親手為她換上的大紅嫁衣,襯得那張本就清冷絕塵的臉,多了一分驚心動魄的豔色。若非她雙眸緊閉,毫無聲息,任誰看了都會以為這隻是一位睡著了的美人。
三天前,青雲宗百年來最驚才絕豔的劍仙柳寒煙,衝擊羽化境失敗,身死道消。
消息傳出,整個修真界為之震動。無數與她有仇的魔道宵小,都對她這具曆經天劫淬煉、堪比神兵的仙體虎視眈眈。
就在宗主和各位長老商議如何將師尊的仙體封入萬年玄冰,永鎮宗門禁地時,我站了出來。
「我,蕭塵,願與師尊冥婚,為她守靈百年,以報師恩。若有宵小敢來,必先踏過我的屍體!」
我跪在宗門大殿,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滿座皆驚,隨即化為動容。
誰都知道,我是師尊從死人堆裡撿回來的孤兒,她待我恩重如山。我此舉,雖驚世駭俗,卻也合乎一個“情”字。
宗主最終長歎一聲,同意了。
於是,便有了這場普天同悲的“喜事”。
此刻,我走到床邊,指尖輕輕劃過她冰冷的臉頰。
「師尊,他們都說我情深義重,卻不知我才是那個最盼著你‘死’的人。」
我輕聲笑著,笑容裡沒有半分悲傷,隻有壓抑了十年的瘋狂。
我身懷「陰陽和合」魔功,此功法能以男子精元為引,陽氣為爐,重塑陰寒之軀的生機。修煉此功者,可奪天地造化,甚至……令死者複生。
但條件苛刻至極,必須是神魂剛剛離體,且肉身強橫不朽的女子。
師尊羽化失敗,神魂俱滅,留下的這具仙體,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完美爐鼎。
「師尊,你將我從泥潭裡拉出來,傳我無上道法,這份恩情,我沒齒難忘。」
我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冰冷的耳廓。
「所以,我決定用另一種方式報答你。我續你性命,你助我登仙,這很公平。」
說著,我解開了自己的衣袍。
體內的魔功早已在叫囂,丹田處那團黑色的氣旋瘋狂轉動,渾身血液都開始沸騰。
我看著她毫無瑕疵的睡顏,舔了舔乾澀的嘴唇。
「別怕,師尊,很快……你就會重新感受到這個世界了。」
我覆了上去。
就在我準備進行下一步時,洞房的門被「砰」地一聲巨響,從外麵暴力踹開。
「蕭塵!你這個畜生!給我滾開!」
一聲怒吼如驚雷炸響,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淩厲的劍氣,直逼我的後心。
我眼神一冷,抱著師尊的身體向旁邊一滾,劍氣擦著我的脊背劃過,將我身後的桌案劈得粉碎。
門口,站著我的大師兄,陸長風。
他手持長劍,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位義憤填膺的同門。
「蕭塵,我早就知道你心術不正!假借報恩之名,行褻瀆師尊遺體之實!你簡直豬狗不如!」陸長風的聲音都在顫抖,顯然是氣到了極點。
整個宗門,誰不知道他暗戀師尊百年。
我宣布要與師尊成婚時,他就是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的。
我緩緩坐起身,將師尊的身體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用被子蓋好,這才冷冷地看向他。
「大師兄,這是我的洞房,你帶人闖進來,是何道理?」
「洞房?你也配!」陸長風怒極反笑,「你對師尊的遺體做了什麼?你這個無恥之徒!」
他身後的一個弟子也跟著叫囂:「就是!我們都聽見了!你在裡麵說什麼‘續你性命’,還說什麼‘過程激烈’!你分明是在對師尊的遺體行不軌之事!」
我心中一沉。
剛才太過激動,竟忘了隔音。
但我麵上卻不動聲色,反而露出一抹悲痛的笑容。
「原來,在你們心中,我蕭塵就是這樣的人?」
我站起身,直視著陸長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是在用我族的秘法,嘗試為師尊凝聚殘魂,延續生機!此法需要以心頭血為引,與師尊肉身相合,過程自然痛苦激烈!我為師尊重燃生機,你們卻說我褻瀆她?」
我的聲音裡充滿了被誤解的委屈和悲憤。
陸長風愣住了。
他身後的人也麵麵相覷。
我蕭塵在宗門十幾年,向來是溫和謙遜,尊師重道,形象深入人心。
「你……你說的可是真的?」陸長風的劍尖有些動搖。
「信與不信,全在你們。」我慘然一笑,指著自己的胸口,「若你們覺得我是邪魔歪道,現在便可一劍殺了我,再將我的心剖出來,看看是不是紅的!」
這番以退為進,瞬間讓我在道德上占據了高地。
陸長風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知道,今天這事若是沒有實證,他“妒火攻心,殘害同門”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就在我們僵持不下時,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夠了!都給老夫住手!」
執法長老趙乾元,帶著一隊執法弟子,出現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狼藉的房間,又看了看我和陸長風,眉頭緊鎖。
「成何體統!宗主大殿前剛讚你二人為同門楷模,轉眼就在此地刀劍相向!」
陸長風見到靠山來了,立刻躬身行禮:「長老,弟子是親耳聽到蕭塵言語輕浮,恐他對師尊遺體不軌,才情急闖入!」
趙乾元渾濁的眼睛轉向我,帶著審視的意味。
「蕭塵,你作何解釋?」
我將剛才那套說辭又重複了一遍,並且說得更加悲壯。
趙乾元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族秘法之事,老夫聞所未聞。但你對師尊一片赤誠,宗門上下有目共睹。長風,你今夜之舉,太過魯莽了。」
陸長風臉色一白:「長老,我……」
「不必多言。」趙乾元擺了擺手,目光落在了床上蓋著被子的柳寒煙身上,「不過,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也為了證明你的清白,蕭塵,讓老夫檢查一下聖女仙體,是否完好無損。」
我的心,猛地一跳。
2.
趙乾元的話音剛落,我便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檢查仙體?
不行。
「陰陽和合」魔功一旦開始,便會在對方體內留下一絲至陽的魔氣。這絲魔氣雖然微弱,但絕對瞞不過趙乾元這種活了五百年的老狐狸。
一旦被發現,我就是百口莫辯。
「怎麼?」趙乾元見我遲遲不語,眼睛眯了起來,「你不願意?」
陸長風立刻抓住機會,厲聲道:「他心虛了!長老,他一定做了見不得人的事!」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臉上擠出為難又痛苦的神情。
「長老,並非弟子不願意。隻是……師尊如今雖無神魂,但遺體終究是女子之身。弟子已與她成婚,便是她的夫君。豈能讓師尊的清白玉體,再由外人……尤其是外男觸碰?」
我把「夫君」和「外男」兩個詞咬得極重。
這話一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
在場的弟子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從剛才的懷疑,變成了複雜的同情和理解。
是啊,不管怎麼說,蕭塵現在名義上是柳聖女的丈夫。一個丈夫,保護自己妻子的遺體不被別的男人觸碰,這……這簡直是天經地義。
陸長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道:「你……你無恥!師尊何等人物,豈容你這般玷汙名節!」
「我玷汙師尊名節?」我淒然反問,「究竟是誰,在大庭廣眾之下,非要檢查我妻子的身體,讓她死後都不得安寧?」
我的質問,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陸長風的心上。
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趙乾元的老臉也有些掛不住了。
他也沒想到,我竟然能從這個角度來反駁。
他要是再堅持檢查,傳出去,就是他一個執法長老,為老不尊,非要窺探後輩妻子的遺體。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小子。」趙乾元心中冷哼,麵上卻歎了口氣,擺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
「罷了,此事是老夫考慮不周。蕭塵,你護妻心切,老夫可以理解。」
他話鋒一轉,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但是,你所說的秘法,事關重大。這樣吧,你在此地施法,老夫和長風就在門外為你護法。一來,可以防止宵小打擾;二來,若秘法真有奇效,我們也能第一時間見證。」
這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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