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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樓

周禮信得知樓上鄰居的小姑娘發生這種事情第一反應是震驚憤怒,接著另一個噩耗傳來,局裡又通知他夏浩不承認作案。雪地裸屍案發生的那晚他雖然沒在家,但在錄像廳看‎‌‍黃‍色‌‎電影有不在場證明,最後因為沒有實際證據,又不得不把夏浩放了,周禮信將牙齒咬得作響。

縣城的刑偵手段並不超前,那具裸屍體內不含有‎‌‎精‍‌‎液‍‎,更無法分析。夏浩在整個審訊的過程異常憤怒,多次強調那是他姐姐,他怎麼可能做出畜生的事情。

隻是一晚,好像所有事情都糟糕起來了。

再然後周禮信向同事打聽了孫夢夢的情況,憤怒於晚上搶劫凶手的猖狂。同時也有了疑心,怎麼都是畫室的學生。想起上次去接孫夢夢的情況,她對關玉是有一點敵意的,但在同事說行凶者是男性的時候又打消了懷疑。

事情亂糟糟的,在這個1988年的開頭好像沒什麼喜事。

當天晚上下班回家的陳滇花了重金在一家花店購買了大量的鮮花,在這冬季裡粉色的玫瑰格外珍貴。開門,這讓早就回家的關玉驚喜,畢竟他追《大時代》這部劇展播送小猶太一冰箱的鮮花讓他也覺得浪漫,結果陳滇隻是拿出來一隻嬌豔欲滴紅色的玫瑰塞到關玉手中。

“搞什麼?我就一支?那些你要送給誰?”關玉皺眉,不可置信看手中孤單單的一支紅玫瑰,手中把玩那隻還沒綻放的玫瑰花,如果陳滇下一秒說出的話他不滿意,這支花或許會戳瞎對方。

陳滇把玫瑰花平鋪在玻璃茶幾上,他沒選擇包裝好的,包裝費用還要十塊錢,送花的這個人不配。他滿足關玉的小性子,抬頭解釋到:“相信我,明天需要用到的。你畫室同學出了意外,我們該去看看的。”他開始用剪子修剪花枝,多餘綠葉被剪掉,一支一支淡粉色的玫瑰‎‎插‌‎進‎花泥裡,含苞待放的花朵像極了少女。他今天下班的時候就向孫正請了半天假,理由充分,所以被允許了,陳滇有他自己的計劃。

“好,我等明天。”睡裙裸露出長腿,連睡衣都是新買的蕾絲吊帶裙,好‌誘‎‌‍‎惑‎‎‍‌性感。平胸,喉結明顯的關玉拎著那支紅色的玫瑰,突然殘暴地將花瓣全部揪了下來。胡鬨地往上一拋,向陳滇頭頂撒去,紅色的花瓣落下,在地磚上,沙發上,圓圓的,關玉微笑問對方:“陳滇,像不像噴上去的血點,像不像?你說,你說像不像?”

頭頂還有兩片花瓣的陳滇,一轉頭就滑落了下來,他最近頭發有點長了索性就就成三七側背的發型,高挺的鼻子,很韓劇,對方笑著回答關玉這個問題:“像,就像我殺了陳家生的時候沒控製好角度戳破了動脈,那血濺的到處都是,還是你聰明,強迫陸琳用刀重新‎‎插‌‎進‎去,不然真的不好脫身。”陳滇說著血腥的話題,手中耐心地將一支支鮮花處理好,他用刀和剪子都很熟練。

這間員工房間裡他們的秘密沒人會知道,關玉咯咯笑個不停,滿意於自己陰暗的犯罪想法,一下子倒下雙腳騰空,窩裡了陳滇身旁,腦袋鑽進對方手肘於大腿之間枕著,純貞的臉說著可怕的話:“誰能懷疑一個未成年的孩子說的話呢,況且陳家生真的惡心,對我動手動腳。一個母親為了保護自己兒子而手刃畜生,多好的故事,鄰居們可都稱讚她是個好媽媽,陳滇,她是嗎?”

陳滇笑而不語,這個答案明顯,當然不是。這個故事真相是陸琳默許了陳家生猥褻,甚至掩護,在這個故事中英雄是陳滇。

是陳滇用刀殺了陳家生,他幻想太多次這件事,連在學校麵對解刨課大體老師都想象是陳家生,所以他在這起殺人案中表現的很鎮定。在與陳家生爭鬥中,陸琳還在旁邊謾罵著他是個畜生,關玉是個婊子。

她像一條魚在地上爬行撒潑喊著 “你是個婊子!”她是嫉妒自己兒子因為年輕還能吸引男人,扭曲的想用兒子挽留住老公。“他是你親爸啊,畜生,你們都是畜生…”

最終陳家生斷氣後,殺紅眼的陳滇看著陸琳,陳滇不相信有完美的犯罪,索性一開始就將慘案暴露在警方眼下。他威脅陸琳隻要刺陳家生一刀就放過他,哭喊,恐懼,女人最終妥協在死亡威脅下。

而關玉那條不屬於他的裙子也沾滿了畜生的血,沒有恐懼反而是一種解脫的乾淨,他和這個異父異母的哥哥命運糾纏在一起,他笑得從未有過的開心,他說:“哥,我們把她推下去吧。”

“好啊。”陳滇一瞬間心動了,他腦子中可怕的想法終於有人認同,他渴望逃離這個家終於在關玉的催化下得到了。一個人下地獄太孤獨了,他怕孤獨才壓抑住了心中瘋狂扭曲的惡,即使不說明,他也知道現在同樣雙手沾滿血的關玉會陪他一起墮入無邊的惡獄中往生。

陳滇家住在六樓,陸琳掉下去的時候腦袋如同一個西瓜,嘣得一下,慘不忍睹。短暫寂靜過後,鄰居們如蒼蠅嗅到了腐肉圍到陸琳的屍體旁。這個女人的美麗早就不複存在,隻剩下一張皮囊。

接下來,隻看關玉如何講訴好這個故事了,他演出了悲傷欲絕,眼淚摩挲從窗戶邊尖銳的嘶喊:“媽!!”

警察們可憐這個漂亮經曆了家庭變故的男孩,連詢問都小心翼翼。鄰居們佐證陳家生過往家暴前妻,而且是格外貼近這個第二個老婆帶來的孩子,陸琳日漸枯萎的模樣都在鄰居他們的眼中,很快就構思出了一個猥瑣男人肮臟的桃色案件。

變故後陳滇放棄了學業,人們唏噓如此優秀的孩子攤上了這麼一個家庭,草草辦了後事陳滇就低價賤賣了房子去南方開始工作養這個弟弟,而這場血腥的案件成了那片居民茶餘飯後的談資。

第一次殺人總會有不夠細節的地方,陳滇用剪子將最後一支玫瑰修剪好,以他現在絕對可以乾的更出色,至少那一刀不會噴得到處是血,後來他的方法改進了很多。

陳滇用粉色的包裝紙將玫瑰花裝飾好放在一旁,十八隻玫瑰配著一點點綠葉子,很精心。那小破舊電視播放著關玉愛看的電視劇,他有點不理解對方怎麼把別人的故事看的津津有味,撩起來對方洗過柔順的長發“有這麼好看嗎?”

電視播放著香港的電視劇《大時代》,正是主角展播大仇得報坐在辦公室裡數著丁蟹家兒子一個一個跳樓的節段,關玉枕著對方的大腿,故意往後蹭了蹭,那地方果然有點微妙的變化,也能聽見陳滇忽然悶喘了一下“嗯…”

自從發生了孫夢夢事件後他心情格外好,故意做這樣逗弄對方的舉動,關玉不緊不慢地解答著:“好看,我喜歡看電視劇,因為主角最後都有好結局,不會死。”

陳滇摸著對方的頭發,這頭長發可是養了快一年才這麼長的,聽關玉的說法他也懂了電視劇的樂趣:“有沒有反派做主角的電視劇,我也想看。”陳滇把遙控器塞進對方的手裡,示意。

“你真討厭,之前不和我一起看現在又來要我找那樣的電視劇。現在看的就是,丁蟹幾乎殺了這男主角全家,據他說是為了報恩。然後他可是一路飛黃騰達,即使最後和主角鬥,破產後兒子都被他扔下樓了,他也活到了最後大結局。”關玉抱怨了兩句,簡化講訴這個劇的劇情。

為報複剛才的的惡作劇陳滇的手順勢伸進對方的睡裙領口位置,那裡平坦,富有青年的骨骼感,故意調侃地說:“你沒有穿內衣啊。”

關玉又咯咯笑出聲,兩隻白皙的腳蹬踩了兩下沙發:“我還沒有長大呢。”他從沙發縫隙裡拽出來蕾絲的女式胸罩,縣城的人還有一種低俗的叫法——奶兜子。隨手就扔在了陳滇的臉上。裙子是關玉覺得安全感的東西,因為陳滇殺了陳家生的時候他就是穿的裙子,冥冥之中感覺這樣陳滇會保護他,他不抗拒女性外觀,甚至有點享受這樣性別錯亂。

“確實不大。”陳滇拿著內衣在鼻子底下狠狠聞了一下,他幾乎不開這種‎‌‍黃‍色‌‎的玩笑,偶爾開起來讓人招架不住,引得關玉抬手又是很掐他腰間的皮肉,陳滇寵溺地揉了揉對方的頭發 “我希望你永遠這樣下去,玉。”

短暫的甜蜜氣氛掃去他們之間一直以來縈繞灰蒙蒙接近死亡的感覺。

第二天,那束粉色玫瑰出現在孫夢夢的病房中,消毒水味道濃鬱的病房中,孫夢夢臉色蒼白如同行屍走肉般坐靠在床頭。窗外是雪與光禿禿的樹枝,這束鮮花顯得滿是生命的活力。

今天的關玉打扮的更為漂亮,這是陳滇早起出門特意交代的,他臉上少見出現的淡紅色的口紅,是一條嫩綠色包臀的長裙,將長腿勾勒的很好,線條輪廓流暢。棕色寬腰帶將腰身修飾的更窄小,蓬蓬袖短身小襯衫有很俏皮,在這冬天裡他就是一抹春天的景色。他身旁的陳滇更是破天荒穿了一件白色高領偏正式的毛衣,筆直水洗灰白色長褲,二人站在一起般配。

同時也深深紮進孫夢夢的眼裡,隻覺得自己對比他們是如此醜陋難堪,她幾乎是快忍不住要將他們趕出去,嘴唇被她咬的起了一層薄薄的皮。

而她媽還在寒暄招待這兩位關心女兒傷勢的朋友,邀請他們坐下喝水。

“阿姨您太客氣了”關玉坐在對麵的椅子上,他雙手接過來水杯,眼神看向病床上的女孩,語氣幾分惋惜又帶同情:“我們畫室的同學都一樣夢夢好起來。”這話說的情真意切,而且關玉叫得親切,反倒是引起了孫夢夢的反感,病床被子下孫夢夢幾乎是快將床單拽扯爛了,她陰森森目不轉睛盯著這個光鮮的女人。

那束粉色的玫瑰可以象征太多東西,孫夢夢隻要一側過頭,就能看見刺眼的粉色,她幻想過無數場景收到男人的玫瑰花,居然是這樣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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