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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警局出來,江衍川卻沒有立刻去訂婚現場,而是讓司機開車在城裡漫無目的地轉。
念念哭累了,在後座睡著,小臉上還掛著淚痕。
江衍川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思緒卻飄回了許多年前。
他接近顧瑤,最初的目的確實不純粹,隻是為了報複。
車禍後一夜之間失去雙親,從雲端墜入地獄的恨意,支撐著他度過最初那段最難熬的日子。
他精心策劃了每一次相處,收斂自己的厭惡和恨,模仿她可能心動的模樣。
他以為自己演技很好,可以全程冷靜地投入這場戲。
直到父母忌日那天,他跪在雙親墳前整整一天,滴水不進。
顧瑤一直陪在他身邊,心疼得眼淚不停流。
一邊手忙腳亂地和他一起跪拜,一邊抱著他輕聲安慰。
那些溫熱的淚珠砸在他皮膚上,燙得他心尖發顫。
那一刻,看著她通紅的眼眶裡滿是真心實意的心疼。
江衍川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裡某處堅固的壁壘,裂開了一條縫。
他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為了複仇,去欺騙這樣一個無辜女孩,對嗎?
他甚至衝動地想過放棄。
可一想到父母慘死的模樣,那點剛剛萌芽的惻隱之心又被硬生生掐滅。
他告訴自己,不能心軟。
這一切都是顧家應得的報應。
後來,他成功了。
看著顧瑤在葬禮上崩潰,看著顧家家破人亡。
他以為自己會感到快意。
但並沒有。
心裡空落落的,像破了一個大洞。
他把這歸咎於從小到大的習慣,就算養隻寵物也會有感情。
於是在他知道顧瑤懷孕後,果斷裝可憐把她綁回了自己身邊。
可後來,她越來越不可理喻,越來越瘋狂,甚至想殺了他們的女兒。
他以為自己是恨顧瑤的。
可直到今天,在茶葉鋪外,聽到顧瑤用那樣平靜的語氣,講述著和他記憶中完全不一樣的往事。
聽到她祝他“百年好合”。
他才猛然驚覺,他早就動了心,卻不肯承認。
“去茶葉鋪。”
江衍川順從內心,和司機說了我的地址。
……
茶葉鋪裡,我送走江衍川父女後,一直心神不寧。
看著念念留下的那個小茶杯,心裡酸澀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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