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 陷阱小
“其實你不是那種人,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做那種事?”切利盯著他的臉。他的輪廓有種獸類的淩厲和凶猛,眼神卻很溫柔。他們在一起這許久,他知道其實對方是個非常自律的存在。
“你們奪走了我的珍寶。我被憤怒所控製。”阿爾法把手臂擱在他腿上,支起另一邊手肘用拳頭抵住下顎,思考起來。
“而你即將死去。美麗,可恨,轉瞬即逝。”
他用詞總是很晦澀,但切利聽懂了。意思是自己反正要死了,看著也開胃,不吃白不吃。
“被本能控製才是我的本質,真可悲。”阿爾法皺起眉頭,把爪子按在胸口,那個曾經開過口子的地方:“雖然我的愈合能力很強,但也會痛。我要使自己記住這個錯誤。”
“不單止是道歉,也是要治療我自己。”他的爪子彈出來,白色的毛發中開始生長出鮮紅色的血絲。
“睡覺吧。”切利起身回自己的位置上,背過身去麵對牆壁。他不想被迷惑。
原諒他就能得到所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切利知道阿爾法在誘惑他。金錢,權勢——這些他一直想要的東西;優渥的生活,體貼的情人——一切他現在似乎擁有的;被關心,被愛——他生命裡總缺少的。
但他已經被處心積慮的騙過一次,怎麼可能上當。他的繼母給予他一切虛假的東西,心裡在嘲笑他的愚蠢。他現在已經是成年人了,沒可能再掉進阿爾法的陷阱。一想到這怪物將在心裡嘲笑自己,剛才那爪子割開的仿佛就是自己的皮肉。
可當年自己還是孩子,不會判斷,現在已經長大了,也不會判斷嗎?阿爾法這麼做能有什麼好處?他要強迫自己輕而易舉,想要被喜歡願意的人能排隊排到神殿門口。
切利閉上眼睛,試圖用被傷害時的記憶來保持仇恨。苦澀瞬時充滿口腔,身體也為之顫抖。保持恨意就是不斷重複自己被傷害的過程。
“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阿爾法搭上他的肩膀。
切利搖搖頭。他覺得好累。
“冷?”毛茸茸的身軀貼了上來,阿爾法從背後摟住了他。
感覺像被暖洋洋的毛毯子裹住了。
小腿也被毛絨絨的大長腿勾著,腰上被一條粗長尾巴纏住了。
“走開!”切利給了毯子一記肘擊。“冷我不會蓋被子嗎。”
“我們在取得進步。你看,你不抖了。”毯子仍舊裹的牢實。
“不需要,放開我。”
“你會有需要與人肌膚相親的時候的。”
“但那個人不會有毛。”
“他可能有胡子,或者濃密的體毛。”
“不——”不可能。他要和一個女孩子,他喜歡的那種……腦子裡一片空白,竟是想不到一種讓他心儀的長相和身材。
算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切利捏著那條尾巴,骨骼之上隻有一層皮和薄薄的肌肉,粗的隻是毛發的長度。他已經換了夏天的短毛,如果是冬天的長毛,他會不會變成一個胖子?
這麼想象著切利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在笑什麼?”
“冬天你會不會變成一個胖子?我說換了長毛。”
“我這叫壯。肌肉量決定攻擊的動量——”
“打住,明天講,我困了。”
毛毯子一旦蓋上,就很難拿下來了。因為它柔軟細膩,透露著暖意。
切利把畫冊還給了弗蘭德,他現在還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好好學習,畢業,然後離開才是正確的。被阿爾法給予的這些他隨時能收走的東西迷惑,真是蠢透了。
一天半夜的時候,切利被熱醒了。他正手腳並用的抱著一個巨大的毛絨玩偶,他嚇得差點魂飛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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