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活著小
第二天果然來了一位老師,教授切利先境語和文字。
那些扭曲的文字和發音需要專注,切利很用功。要逃出去,就必須會這些。他不能放棄。凡落都沒有放棄他。
凡落。他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那個黑黑瘦瘦臟兮兮的小男孩,叉著腰站在他前麵說,你是新來的吧,別怕,凡落哥罩著你。周圍也是乞丐一樣的孩子就哄笑起來。其實凡落在他們中最小,大家都叫他小幺。凡落打架並不厲害,但是很會跑,拉著他逃出了那些小混混的包圍圈,保住了他手裡的兩個麵包。
後來他們坐在屋頂分著吃了。他那時候特別叛逆,甩掉侍衛自己跑出來,又跌到了泥坑裡,弄丟了嘉德府的徽章,搞得像個叫花子一樣。母親死了以後,嘉德府就特別的讓人窒息,他想跑出來。可又不得不回去。
再後來凡落父親欠了債還不起了,他就請求父親把凡落買來當貼身仆人。
那小子,總是那麼勇敢樂觀,善良。而自己,總是那麼懦弱虛偽。如果自己沒有愚不可及的去求父親那根本不可能有的承認,他們也不會遇上塔哥,阿爾法也不會來找他麻煩。
也許他的下場會跟麥克一樣。
麥克……他還沒有向父親證明——算了,他至少要把麥克的死訊帶給他,並到紀念碑前放下一束鮮花。
隻有活著離開這裡,才能做到。
切利冷靜下來努力。
語言課到下午四點多就結束了,切利又自習了一小時。通常安妮都在這個時間送餐進來,所以敲門聲響起時,他便自然的說請進。
但今天進來的是阿爾法。切利的表情僵了。
“安妮說你昨天沒有好好吃飯。”阿爾法把餐盤放在餐桌上,一一擺開。切利還不能吃油膩的食物所以一直都吃清淡的粥和焗菜。但今天多了別的,是兩人份的食物。
“過來吃飯。”阿爾法給他盛好了粥。
切利仍在原地,臉色蒼白。
“如果你一直害怕我,你如何能殺死我?振作點,過來。”他溫和的說。好像造成這種局麵跟他毫無關係。
“我很抱歉,對你造成了那麼大的傷害。”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隻是無論聲音和表情在切利看來都毫無誠意。
“……那你去死。”切利聲音不大,飽含怨恨。
“恐怕不行。”
“……你滾。”
“我得對你負責任。”他一步一步向切利走過來。
“你別過來!”切利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看樣子你需要,脫敏治療。”他停住腳步。
“什麼?”
“你害怕我,就會無法接近我而發動攻擊。我就好比是你的過敏源。而脫敏治療,是從微量開始,逐步增加給予的過敏源,讓肌體逐漸適應的治療方法。”他左手托肘,右手撐住下顎,眉頭微蹙,似乎在思考。
他在說什麼?
切利每個字都懂,可連在一起就不懂了。
“那我們就從一起吃晚餐開始吧。你想自己走過來,還是我抱你過來?”他放下雙臂,恢複了威脅模式。
“你無恥!”切利吼道。然後他又覺得自己傻,怪物有什麼廉恥。他胸腔起伏了一陣,最後繞開他走到桌子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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