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滾。
及笄那天，古青煙跟寧時表白說喜歡，他也叫她滾。
心在這一瞬間抽痛，古青煙本能解釋：“不是我，是古明月自己故意撞的！”
“我很清楚這輩子跟你不可能有未來，我沒必要害她……”
畢竟，她都已經死了。
“說夠了沒有？”
寧時抱起昏迷過去的古明月，平靜的麵容卻仿佛有著滔天的怒火：“我讓你滾遠點，聽不懂嗎？”
四目相對，古青煙知道，就算此刻自己泣血解釋，寧時都不會相信她沒有害古明月。
她慘然一笑，雙眸的光徹底黯淡。
“小叔，我會聽話滾遠點……但在我滾之前，你能不能先完成之前的承諾，進靈堂念一段往生咒？”
但寧時卻沒多古青煙她一眼，抱著古明月要走。
他沒說念，也沒說不念。
古青煙呆愣回過神，已經被小沙彌趕到了皇覺寺的後門。
夜漸深。
風雪又大了起來，竟然有雪花穿透了她的手心。
古青煙才發現，她的手已經隱隱透明，她摸著牆壁，整個人竟然能透過去。
一牆之隔，恰好是靈堂。
古青煙靜靜站在靈堂內，昏黃的燈火下，她已經沒有影子了，她下意識想去找寧時，可走了三步，卻又被拉回了屍身旁邊。
她已經走不出靈堂，快要消散了。
難言的酸澀湧上心頭，她還沒有認真和寧時告個別。
寧時明天早課後，會按照約定來念往生咒嗎？
她緩緩跪下去，雙手合十虔誠對著靈堂裡的108位菩薩磕頭，祈求。
“菩薩，可以讓我撐到明天嗎？我想最後聽一聽小叔為我念往生咒，相處十年，我想和他好好告個別……”1
她每拜一個，就磕一下頭，重複這句話。
地上又硬又冷，不知不覺，天就亮了。
靈堂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古青煙欣喜扭頭：“小叔……”
可進來的隻是一個小沙彌，對方被古青煙嚇了一跳：“你不是被趕出皇覺寺了嗎？後門都關了，你怎麼進來的？”
古青煙沒法解釋，隻抓住小沙彌急切問：“早課結束了嗎？佛子什麼時候來靈堂念往生咒？”
小沙彌卻說：“佛子今天很忙，明月小姐昨天摔得厲害，身體虛弱，佛子為了她的平安決定今天提前成親，為她衝喜。”
“成親地點就定在皇覺寺，大雄寶殿內。”
成親？
成親要忙一天，她還能等到寧時嗎？
遺憾壓滿心頭，古青煙哀求小沙彌：“你能不能幫我給佛子帶句話，就說我以後一定永遠滾出他的世界，說到做到！”
“他之前答應了今天來靈堂念往生咒，能不能早點來？往生咒隻需要一炷香的時間，耽擱不了太久。”
大概是她的眼實在悲戚，小沙彌點了頭。
很快，禪院。
小沙彌走進院，就看見寧時跪在大日如來佛像麵前，撚著佛珠念著《金剛經》。
《金剛經》是佛門著名的贖罪經書，通常做早課不會誦念，小沙彌隻是詫異了一秒就壓下疑惑。
佛子念經自然有他的道理。
寧時做完早課，手執火芯，點燃了一盞名為‘古青煙’的長明燈。
小沙彌見狀，忙提了一句：“佛子，我剛剛偶遇了青煙施主，她想請您去靈堂念一段往生咒。”
寧時的手停頓一瞬，問道：“她有沒有後悔推人，有沒有認錯？”
小沙彌搖頭。
寧時閉眼念了ʐɦօʊ聲佛號，再睜開時，眸中儘是清冷淡漠：“派人去靈堂給死者整理儀容，大婚完畢後，我會去念往生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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