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匕首落在雪地裡，鮮血暈染開來。
也斷掉了古青煙對母愛的最後期盼。
古青煙滿臉是血，看著古母驚呆的臉，輕聲問：“你滿意了嗎？”
“滿意了就走吧。”
古母目光複雜，嘴唇蠕動片刻，這一次難得什麼都沒罵，就離開了。
隨後，古青煙一個人走向靈堂。
她第一次問自己，為什麼要活呢？這麼執著於活在這個對她毫無溫情的世界，這麼累，值得嗎？
呆站在靈堂門檻外，古青煙看著白布下得屍體，忽然沒了力氣。
眼看見就朝前栽倒，這時身後忽然一雙大手抱來，箍住她的腰。
抬頭一看，來人是寧時。
看清她滿臉血，寧時臉色驟變，急切近乎顫抖把住華清歡的脈搏：“你怎麼了？”
下一秒，男人雷劈了般沙啞驚問：“青煙，你為什麼沒有脈搏？”
死人當然沒有脈搏。
古青煙自然地抽出手，笑笑：“是我這兩天跟著寺廟主持學了龜息功，沒想到才幾天就騙到了小叔，看來我真的有學武的天分。”
寧時緊繃的神色才徹底鬆懈下來，但觸及她臉上的傷，又蹙眉：“你怎麼傷得這麼嚴重？我帶你治傷。”
古青煙不想去，她一個死人沒有必要治傷。
她指向靈堂內自己的屍體，岔開話題。
“這具屍體至今無人認領，實在可憐，小叔你既然來了，能不能為這個可憐人念一段往生咒？”
寧時的視線落在那具白布屍體上，心裡莫名一顫。
他正要答應，身後忽地傳來古明月的聲音。
“妹妹，你和死人呆在一起做什麼？臉上的傷還在流血都不去治治，讓別人看見了，難免誤會寧時虧待了你。”
古青煙臉色一冷，她知道古明月滿懷惡意，卻不希望寧時被挑撥，對自己再度厭惡。
她當即開口：“姐姐慎言，小叔對我很好，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當年古夫人把半死的我扔進雪地，要不是小叔收養我，我早就被凍死了，我很感激小叔，在我心中，他是對我最好的長輩。”
“隻是我臉上的傷都是皮外傷，自己上藥便好，不必麻煩其他人。”
一口氣說了許多，話落院子都靜了下來。
隻有雪從樹下落下的撲簌聲。
古青煙掃了一眼臉色不好看的古明月，又看了一眼眼眸幽深，看不出情緒的寧時，剛剛的勇氣不知怎麼就潰散了大半。
她挪開視線，趕在寧時發難前開口：“小叔，天寒地凍，你先送姐姐回房休息，有空再過來念往生咒——”
誰知話沒說完，卻被寧時打斷，他略帶沙啞說：“你不是麻煩。”
古青煙瞬間頓住，猛然抬眸，隻見寧時對古明月說：“明月，你先回去。我給青煙上藥後再去找你。”
自從及笄之後，這還是寧時頭一次扔下古明月，陪著她。
古青煙被帶進靈堂，寧時拿著溫熱的布巾，擦乾淨了她臉上血，又幫她上藥，還裹上紗布。
古青煙終於再一次感受到寧時的溫柔，但她的心好像不再有漣漪。
或許再和古母斷絕關係的那一刻，她就想通了，釋然了。
不再執拗的活著，也不再去奢求求不到的關心和愛，心裡好像就沒有那麼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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