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結婚以來,裴也那些看似沒心沒肺、實則無微不至的照顧。
想起他每天變著花樣做的、或許不那麼美味但很用心的早餐。
想起他在賽車場上,對她說“和你在一起,我很開心”時,眼底細碎的光。
想起他總是在她需要的時候出現,用他獨有的、鬨騰的方式,驅散她的陰霾。
原來……不是一時興起,不是賭氣,也不是為了和裴遠朝作對?
而是……蓄謀已久?
這個認知,讓許矜心裡亂成一團。
她一直以為,這場婚姻,始於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或者說是她絕望之下的報複和裴也一時興起的配合。
她從未想過,裴也對她,竟然藏著這樣的心思。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庫。
許矜費力地將睡得迷迷糊糊的裴也弄回房間,扔在床上。
她本來想轉身離開,可看著裴也皺著眉、似乎睡得不舒服的樣子,又停下了腳步。
歎了口氣,認命地去浴室擰了熱毛巾,回來給他擦了擦臉和手,又費力地幫他脫掉了外套和鞋子,蓋上被子。
做完這一切,她已經累出了一身薄汗。
剛想離開,手腕卻被一隻滾燙的手抓住。
“別走……”裴也閉著眼,含糊地嘟囔,手上力道卻不小。
許矜嘗試掙脫,沒掙開。
她看著裴也即使在睡夢中,也微微蹙起的眉頭,心裡那點複雜的情緒,又翻湧起來。
最終,她還是在床邊坐了下來。
任由他抓著手腕,看著他漸漸舒展的睡顏,思緒紛亂。
第二天早上,裴也是在頭疼欲裂中醒來的。
他揉著太陽穴坐起身,宿醉讓他腦子一片混沌。
然後,他看到了坐在床邊單人沙發裡,正靜靜看著他的許矜。
她穿著睡衣,手裡端著一杯水,看樣子已經坐了很久。
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給她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讓她看起來有些不真實。
裴也的腦子嗡地一下,昨晚斷片的記憶,一些零碎的片段,爭先恐後地湧了上來——
車上,他好像抱著許矜的胳膊……
他好像……說了很多話……
說了什麼來著?
好像是……
裴也的臉色,瞬間變了。
從宿醉的茫然,到清醒的驚恐,隻用了零點一秒。
“你……你醒了?”他乾笑兩聲,試圖緩解尷尬,眼神卻飄忽不定,不敢看許矜的眼睛,“我昨天……沒耍酒瘋吧?沒說什麼胡話吧?”
許矜放下水杯,走到床邊,將水遞給他。
然後,她微微俯身,看著裴也那雙寫滿緊張和心虛的眼睛,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你說,你暗戀我很多年了。”
“……”
“你還說,你當年追許願,是裝的。”
“……”
裴也手裡的水杯差點沒拿穩,水灑出來一些,燙得他手一抖。
他臉上爆紅,一直紅到了耳朵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那是喝醉了!胡說的!你別當真!”他語無倫次地解釋,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許矜。
“是嗎?”許矜直起身,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酒後吐真言,沒聽說過?”
裴也一噎,把頭深深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哀嚎:“完了完了……丟人丟大了……許矜你當沒聽見行不行?我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看著他這副鴕鳥樣子,許矜心裡那點複雜情緒,忽然就散了一些,甚至有點想逗他。
“為什麼不說?”她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裴也埋著頭的動作頓住了。
半晌,他才悶悶的聲音從枕頭裡傳來:“說了有什麼用?”
“你那時候,滿心滿眼都是我哥。我說了,你會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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