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裴遠朝猛地甩開她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臟東西,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你的愛,就是一次次陷害她,讓她被誤解、被家法打得皮開肉綻、被強行抽血、甚至差點死掉?!”
許願被他眼裡的狠厲嚇到,哭聲戛然而止,隻剩下恐懼的抽噎。
“可你現在是我丈夫!”她尖聲叫道,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們舉行過婚禮了!你應該站在我這邊!許矜她算什麼?她現在已經嫁給你弟弟了!她是個賤人!”
“閉嘴!”裴遠朝厲聲打斷她,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眼前這個麵目扭曲的女人,隻覺得無比惡心。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壓抑得讓人窒息。
許久,裴遠朝才緩緩開口,聲音疲憊而冰冷:“許願,我們之間,到此為止。”
許願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婚禮不作數。結婚證,我不會去領。”裴遠朝一字一頓,清晰無比,“我們的關係,暫停。不,是結束。”
“不!不行!”許願尖叫著撲過來,抱住他的腿,“遠朝!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你的妻子!我那麼愛你!你不能因為許矜那個賤人就不要我!”
裴遠朝毫不留情地掙脫她,後退一步,眼神裡隻剩下徹底的冷漠和疏離。
“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決絕地離開了許家。
身後,傳來許願崩潰的哭喊和砸東西的聲音。
裴遠朝充耳不聞。他坐進車裡,疲憊地靠在椅背上,對司機說:“去……裴也的住處。”
他需要見到許矜。
現在,立刻。
他要道歉。
他要求得她的原諒。
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
裴遠朝的車停在裴也別墅外的路邊。
他坐在車裡,沒有立刻下去。他需要組織語言,需要思考該如何麵對許矜。
然而,就在這時,他看見別墅的門開了。
裴也和許矜一起走了出來。
兩人都穿著運動服,像是剛晨跑回來。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裴也額頭上帶著細密的汗珠,他卻先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毛巾,自然地、仔細地幫許矜擦去她鬢角和頸間的汗水。
許矜微微仰著頭,沒有躲閃,臉上甚至帶著一絲運動後的紅暈和放鬆。
裴遠朝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兩人走向小區門口的一個早餐攤。
裴也熟稔地跟攤主打招呼,要了兩碗豆漿,幾根油條。
他接過豆漿,細心地把吸管插好,才遞給許矜。
然後又拿起一根油條,仔細地掰成小塊,泡進許矜的碗裡。
“泡軟點,好吃。”裴也笑著說,眼神裡有種裴遠朝從未見過的溫柔。
許矜低頭看著碗裡的油條,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說話,卻拿起勺子,小口地吃了起來。
仿佛這樣的清晨,這樣的互動,已經重複了千百遍。
裴遠朝坐在車裡,隔著車窗,看著這一幕。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想起以前,許矜也曾早起,笨手笨腳地學著做早餐,送到他公司。
他不是嫌棄太甜,就是抱怨耽誤他時間,最後那些心意,大多進了垃圾桶。
他從未給許矜擦過汗,從未陪她吃過這樣路邊攤的早餐,更從未……那樣細致地照顧過她的口味。
原來,不是她天生囂張跋扈,不是她隻會惹是生非。
隻是因為他從未給過她應有的溫柔和耐心。
所以在他麵前,她總是緊張的、討好的、用儘各種笨拙的方式想引起他注意的。
而在裴也麵前,她可以這樣安靜,這樣放鬆,這樣做回她自己。
他不知道在他們別墅門口站了多久,直到終於等到她獨自一人出門。
他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矜矜。”他叫住她。
許矜似乎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車,聽到聲音,轉過身來。
看到是他,她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也沒有任何情緒波動,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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