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18歲生日,我送了她一套房子。
借住在我家的外甥急了眼,一把將鑰匙奪了過去。
「舅媽,這房子不是給我的嗎?」
「她是個外人,遲早要嫁人的,要房子有什麼用?」
我驚呆了。
咱家就這一個女兒,不給她給誰?
難道給你?
十年前買的爛尾樓終於完工了,開發商喊拿鑰匙。
恰逢女兒18歲生日,我準備直接把房子過戶給她。
為了慶祝,我還訂了家餐廳,一家人好好吃了頓。
外甥徐翔執意要跟過來,一路上都很亢奮。
「舅媽,那房子大不大呀?」
「聽說那地段現在漲價了,要買一套可貴了,咱們可真是趕上了好時候啊。」
「舅舅,這拿了房子,咱們也順便把裝修搞了吧,一直放在那兒也不好,是不是?」
我感到一絲奇怪。
外甥今天怎麼這麼熱切。
他今年16歲,剛上高一,但已經在我們家借住6年了。
本來我是堅決不同意他來借住的。
我們家生的是個女兒,男女有別,住在一起不太方便。
可小姑子苦苦哀求,老公又對我軟磨硬泡。
「老婆,我妹妹命苦,一個人難以照顧孩子,你就可憐可憐她吧。」
「小翔上學實在不方便,這樣吧,就先讓他住半年,不行咱們再商量,行麼?」
他們一大幫子人輪流上陣,我最終敗了北,答應先讓他住半年。
可半年又半年,每次我提到該讓他回去,都碰了一鼻子灰。
小姑子在我麵前啼哭不止,隻差給我跪下。
「姐,你也是女人,能明白我的不容易的。我一個人要忙著生計,怎麼帶孩子呀?」
「你要把小翔趕出來,這不是要了我的命去嗎?」
老公也和稀泥。
「是啊老婆,就多一張嘴的事,你乾嘛這麼計較?」
公公婆婆義憤填膺,「都是至親的人,就你那麼矯情,連個孩子都容不下?」
我一人難敵四嘴。
鬨到最後,還是女兒媛媛主動扯扯我的衣角,做出讓步。
「媽媽,你們別吵了。我挪到西邊那個房間就是了。」
那個房間在這戶的最裡麵,平時沒人去,就是小了些。
眼看著女兒鬆了口,這場家庭大戰才落下帷幕。
「你看!你還不如個孩子有肚量!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小翔還是安心住著吧。」
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們一早打定了主意,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人。
隻是委屈了我的女兒。
我心裡一直懷著對她的虧欠。
所以,當我知道之前的爛尾樓可以交房了,就迫不及待地想把房子過戶給她,稍稍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可外甥對這件事未免也太熱切了些。
他一向是不喜歡跟我搭話的。
除了要錢的時候。
小孩子可記著仇。
就因為當年我不想讓他借住,他沒少在人前人後抱怨,說我是個惡毒的舅媽。
我也懶得跟他計較。
這些年我自認為沒虧待過他。
他的吃穿,有時甚至比媛媛還要好。
我問心無愧。
外甥徐翔還在一旁喋喋不休。
「舅舅,我喜歡那種現代科技風,不如就裝修成那樣吧?」
「對了,還有次臥,要是能改裝成一個電競房就好了,多炫酷啊!」
老公有些不自然地拉了他一下,「咳咳,哎,以後再說,以後再說……」
我們四個人很快走到了售樓部。
一早和我約好的客戶經理見了我,忙迎上來,「哎呦,姐,你可來了,鑰匙早給你準備好了。」
我應了聲,從她手裡接過鑰匙,還有不少相關文件。
拖了十幾年的房子,總算有了著落。
我心裡長舒一口氣,全然沒看見身旁外甥那興奮的眼神。
我轉過身,招呼女兒過來,把鑰匙鄭重放在她手裡。
「媛媛,你成年了,這房子是媽媽送給你的禮物,希望你喜歡。」
女兒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我的時候滿是感動。
「謝謝媽。」
她伸手拿過鑰匙,可還沒拿穩,一旁的外甥就急了眼,一把將鑰匙給奪了過去。
「怎麼回事,舅媽,這房子不是給我的嗎?」
「她是個外人,遲早要嫁人的,要房子有什麼用?」
什麼意思?
我驚呆了。
我就這一個女兒,不給她給誰?
難道給你?
外人?什麼外人?
這兒四個人裡,就隻有你是外人。
老公見了,忙打著圓場。
「害,老婆,人孩子跟你開玩笑呢。」
「小翔,聽話啊,快先把鑰匙給姐姐,有什麼事咱們之後再說。」
之後再說?
我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這事兒還有什麼可再說的?
老公今天怪怪的。
外甥徐翔聽了這話,依然沒有把鑰匙交出來的意思。
「你們什麼意思?給她房子不給我是吧?有你們這麼偏心的嗎?」
「讓我把鑰匙交出來可以,除非你們現在再在這兒給我也買一套房!」
真是倒反天罡了!
我氣不打一處來。
這些年我雖心裡不願讓他借住,但到底也是好吃好喝供著他,吃穿沒一樣少了他。
就連他中考不夠普高線,也是我們出的錢讓他去上了私立高中,為的就是能讓他有個好的環境,起碼還能再參加高考。
而他不僅不知足,反而說我女兒是外人?
「小翔,把鑰匙還給你姐姐。」
我儘量保持平靜,但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憑什麼?」
外甥把鑰匙死死攥在手裡,「這些年你們怎麼對我的,自己心裡沒數嗎?現在倒好,有房子了,直接給她這個外人!」
「外人」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
我氣得渾身發抖,轉向老公,「你看看你外甥說的什麼話!」
老公臉色難看,伸手想去拿鑰匙,「小翔,別鬨了,這麼多人看著呢……」
「我沒鬨!」
外甥猛地後退一步,躲開老公的手,「舅舅,你當初怎麼答應我的?你說等房子下來了就給我準備一套!現在全忘了是吧?」
我心裡「咯噔」一下,難以置信地看向老公,「你答應過他什麼?」
老公眼神躲閃,支支吾吾,「我、我就是隨口一說……孩子嘛,哄哄他就……」
「隨口一說?」
外甥尖聲打斷他的話,「你明明說‘等房子下來,給小翔一套,以後結婚用’,現在倒成隨口一說了?你們一家子合起夥來騙我是吧?」
售樓部裡原本忙碌的人們漸漸安靜下來,好奇的目光從四麵八方投來。
客戶經理尷尬地站在一旁,想勸又不知從何開口。
「小翔,有什麼事咱們回家說。」
我壓低聲音,試圖控製局麵,「這是你姐姐的生日禮物,你這樣做不合適。」
「回家說?回家你們又該合夥欺負我了!」
外甥的聲音越來越高,「我在你們家過得什麼日子,你們自己心裡清楚!媛媛有獨立房間,我隻能睡書房改的小隔間;媛媛穿名牌,我隻能撿她不要的;媛媛過生日有大餐有禮物,我過生日就一碗麵打發了!」
他每說一句,我的血壓就升高一分。
事實完全不是這樣。
媛媛原本有自己的房間,是徐翔來了之後,主動提出把大房間讓出來,自己搬到最西邊那個小房間。
而所謂的「小隔間」,其實是書房裡特意給他隔出的獨立空間,有床有書桌,比媛媛現在的房間還要大上十平米。
至於衣服,我從沒虧待過他。
他腳上那雙球鞋,是上周剛買的名牌,一千多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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