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芷撲過去將安安抱進懷裡時,手指抖得連布料都抓不穩。
安安輕得可怕,好像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
她屏住呼吸,顫抖著伸出食指放在安安的鼻間。
沒有溫熱的氣流……
周遭的所有聲音都像潮水般褪去,隻剩下一個聲音在腦中回響:
安安,沒了?
她仿佛被一記驚雷擊中,心墜入了無邊深淵,眼前一黑,重重倒地!
再醒來時,是在薄家別墅。
薄南翊坐在床邊,眉頭輕蹙。
“安安!我的安安呢!”
慕芷猛地掙紮欲起,額頭的劇痛和陣陣眩暈讓她又跌回去,胃裡翻江倒海。
她死死拽著薄南翊胳膊,雙眼赤紅:“安安在哪?”
“冷靜點,她還活著。”
薄南翊緊緊錮著她的雙臂,聲音冷硬,卻在她眼底燃起一點微光。
慕芷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真的?”
薄南翊撇開眼,喉結滾了滾:“隻是缺氧太久,腦子壞了。”
刹那,慕芷渾身的血都涼了,嘴唇哆嗦著:“你說……什麼?”
她掀被子就下床,不顧額頭的傷口,強撐著往外衝:“我要見安安!”
薄南翊眸中怒意翻湧,一把將她拽回:
“一個你和其他男人生的孽。種,就值得你這麼在意?”
慕芷恍若未聞,隻是魔怔般喃喃著“安安”,拚命甩開他就要往外跑。
“好!”薄南翊怒吼:“來人,把那個傻子給我拖過來!”
保鏢粗魯地將一個瘦小的身影拽進房間。
慕芷全身血液瞬間凝固。
她的安安僵立在原地,眼神空洞呆滯,口水不停沿著她的下巴流淌。
那個曾經懂事聰明的女兒,如今隻會茫然地喃喃:“媽媽……”
淚水決堤,慕芷踉蹌撲去:“安安……媽媽在這裡……”
安安笨拙地抱住她,從臟汙的口袋裡掏出一顆橙子味的糖:“媽媽,吃糖糖。”
糖果在掌心融化,黏住了手指,慕芷的記憶突然被拽回三年前糖果店。
安安看見別的孩子被爸爸抱著買糖,拽著她的衣服小聲問:“媽媽,為什麼安安沒有爸爸買糖果?”
她心間溢滿酸楚,強忍著淚水:“爸爸去很遠的地方掙錢了,媽媽給安安買好不好?呐,這是爸爸最喜歡的橙子糖,安安嘗一嘗。”
安安抿下那顆糖,綻開了笑顏:“安安也喜歡。”
後來,安安就經常揣著橙子糖放在兜裡,說有一天見到爸爸了,要親手給他。
如今她什麼都忘了,卻唯獨還是沒有忘記爸爸喜歡的糖。
慕芷抱著孩子蹲在地上,心臟仿佛被一把鈍刀生生剖開,劇烈的疼痛淹沒了她。
安安,她的安安。
從前,她還憧憬著倘若薄南翊要是知道他有個女兒,要是知道安安這麼乖巧,是不是會很欣慰,是不是會好好愛安安,將從前那些失去的父愛補償回來;
可現在,她已經徹底不期待了。
她握住安安柔軟的小手,淚水怎麼也止不住:“薄南翊,你放我和安安走吧,五年之期已經到了,以後我和安安絕不會出現在你麵前礙眼。”
“想走?你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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