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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4358,你一點按摩技巧都不懂!】

祭天向來都是一件繁瑣的大事。齋戒焚香,奏樂迎神,三叩九拜,飲福受胙,祝文辭神,全套流程下來須有數個時辰。

往日別說一個時辰,楚鬱站小半個時辰都得喊累,可今日在圜丘之上,他卻有如神助。

絢爛金光始終將他罩於其中,襯得那錦衣華服上繡著的金絲鳳凰格外奪目。

直到全部祭天步驟都走完,楚鬱這才猝然覺出幾分憊倦。隻是他現下出了一身熱汗,而午後時分群山之間的風恰好無比涼爽,迎麵吹來格外舒服。

楚鬱迎風而立,墨發隨風翻飛,索性閉上眼睛,任由風從全身流淌而過。

沈攜玉和薛玄站在圜丘邊緣,二人各站一處,視線卻出奇一致地向同一個方向望去。

日光淋照下,太後全身都在泛著微光。烏發的深墨、禮服的烈紅、肌膚的雪白,幾種截然分明的顏色在他身上碰撞混合。

明明是最尋常至極的色彩,此時卻美得奪人心魄。

遠遠望著闔眼仰頭的楚鬱,沈攜玉和薛玄不由生出錯覺,仿佛楚鬱下一瞬就要臨虛禦風,飄然離去。

當然,他們都知道這隻是錯覺,然而隻有楚鬱才知道這是真的。

和當初夢境裡如出一轍的氣息悄然出現,但偏偏隱去了身形,叫人看不出他的真麵目。

太後纖纖一握的腰肢被這股氣息的主人環住、把玩,瘦薄後背倚靠上一處寬闊的胸膛,肩頸旁似乎也搭上來一顆腦袋,微涼的吐息落在他耳朵上,惹起楚鬱陣陣戰栗。

楚鬱被這家夥帶著身體輕盈不少,腳尖微微踮起,似乎立即就會離地飛走。

楚鬱原本放鬆的身體瞬間僵硬,說話都打著顫。

【4358!】

【嗚……這是什麼東西?】

他不是在祭壇圜丘上嗎?

按理說這裡是曆代王朝溝通天地的地點,怎麼還會有不知名的東西。

楚鬱微閉著的眼睫繃緊發抖,喉嚨裡也泄出幾聲囫圇不清的嗚咽。

【4358……】

【我在。】

在楚鬱喊它的第一聲時,4358便立即排查起這個世界的法則,但任它翻遍了世界規則,也查找不到這個東西的來由。

它隻能依靠係統的代碼流隱約找到這個形體的大致位置。

一確定位置,4358迅速地凝聚出實體,朝楚鬱背後抓去,卻實實在在地撲了個空。它竟然直接穿過了這東西!

4358:!!!

怎麼回事?它再次嘗試數次,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影響到東西。

楚鬱怕得更厲害了,眼圈微紅,4358隻能先安慰著。

【別哭,有我在,它不能把你怎麼樣。】

楚鬱還是平靜不下來,因為察覺到腰腹、脖頸間的東西越發得寸進尺了。

【那它怎麼還在動,它是不是想吃我?】

4358又試了幾次,還是不行,它暗罵一聲,隻能先穩住楚鬱的情緒。於是另一雙同樣微涼卻觸感熟悉的手撫上楚鬱手臂,把人往下拉了拉。

【我拉住你。】

還是一如既往的機械音,卻莫名讓人無比信服,那種要飛走的感覺沒了,隻是楚鬱發抖的聲音依舊難掩慌亂。

【嗯嗯,4358,你別鬆手……】

這場無形的角力在楚鬱看來十分漫長,仿佛永遠沒有儘頭。

日頭逐漸向西偏斜,祭天祈福也已完成,薛玄率先邁出一步,踏上空曠的圜丘,大步流星朝楚鬱走去。

沈攜玉猶疑一瞬,也提步跟了上去。

在二人離楚鬱三兩步時,楚鬱身上那股無形的桎梏陡然消失,4358眼疾手快,將人扶穩站定。

楚鬱按著胸口,驚魂未定,耳邊儘是心臟撲通跳動的淩亂聲響。

薛玄似乎注意到什麼,微微擰眉,一旁的沈攜玉也是神色稍緊,瞧著臉色有些發白的楚鬱。

“我們、走吧。”

楚鬱強忍著那股後怕,勉強開口,隻是還他剛一走動,腳下便驀然一軟,是被嚇軟的。

薛玄和沈攜玉同時出手,這次卻是沈攜玉更勝一籌,率先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楚鬱。

沈攜玉雖是文臣,使起他那把長劍卻也是行雲流水,足以見得他的身手不在薛玄之下。

而他將人擁入懷中還不夠,隨後又慣性似的一攬,讓楚鬱大半個身子全都依偎在他懷裡,叫薛玄沒有半點可乘之機。

楚鬱也沒反抗,他腦海一片空白,生不出掙脫的想法。

見此,薛玄麵具之下的狹長眼眸冷冽幾分,薄唇抿成一道直線。他壓著情緒,終究還是沒做出從沈攜玉懷裡奪人的舉動。

薛玄和沈攜玉都以為楚鬱是操勞過度,以致沒了力氣,楚鬱也就沒解釋,隻是半依半靠著沈攜玉,回了寺中。

他被這麼一嚇,隻想早點回宮,生怕在外麵再遇上什麼不好的東西。

住持依舊是滿眼慈悲祥和,像是沒注意到太後與左相、將軍間不尋常的氛圍。

他見楚鬱臉色不好,主動開口詢問道:“娘娘,可要去您長居的廂房稍加歇息?”

楚鬱僵滯的思緒轉了轉,突然想起一件事。先帝與原主每次來祭天時,總會住於一處房間,那裡有許多先帝常用的物什。

楚鬱記得以前聽過的一句話——凡是帝王所用之物,大都沾染龍氣,百鬼不侵。

如此說來,宮中物品雖也有小皇帝常用之類,但楚鬱覺得他年紀小,估計作用不大,而先帝留在宮裡的物品又儘數陪葬,也隻有這裡的物什才有用。

隻有在這裡,楚鬱才能借著亡夫留下的東西,一邊害怕到止不住發抖,一邊又抱著那些東西聊以慰藉。

想到這裡 楚鬱聲音艱澀卻很堅定,“勞煩住持引我前去。”

住持稍稍垂下頭,躬身引路:“娘娘請隨我來。”

楚鬱強撐著發軟的腿,從沈攜玉懷裡直起身,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懷中驟然落空,沈攜玉眼神微垂,麵上無甚波瀾,心裡卻悵然若失。

“嗤——”

薛玄見他那副悵惘模樣,冷笑一聲。

沈攜玉順著聲音抬眼看去,卻並不理會薛玄的挑釁。

不過是和他一樣搖尾乞憐的鬣犬,他又有什麼值得生氣的,倒不如想想楚鬱在那廂房裡會是怎樣的光景。

沈攜玉虛虛攏了攏空落落的懷抱,腦海中忍不住浮現出他揣測的畫麵。

那裡有先帝遺物,有他們相處多年的痕跡。依太後的性子,大概會紅著眼睛,落著淚,將床鋪上擺滿往昔的物什,營造出故人猶在的場景。抑或者是不住喘著氣,想著先帝的模樣,一抒數月分離的思念?

沈攜玉猜的不錯。

不大不小的廂房,楚鬱蜷縮在柔軟的床榻上。

驚魂未定的小寡婦卸了妝,如同清水出芙蓉,卻又被驟雨打得憔悴,巴掌大的臉上儘是掩不住的蒼白。

楚鬱慌得厲害,此時正神思不屬,4358便自發凝出實體來,把元燁曾使用過的東西圍著床榻、全都擺在楚鬱身旁。

在它的操控下,一件件物品在空中升起又落下,若毫不知情的人乍一看到這詭異場景,肯定要被嚇得不輕,楚鬱卻漸漸安定下來。

雖然不知來由,但4358總會給他很足的安全感。

4358是高維世界的係統,很厲害,但當他封建迷信地認為帝王之物可以驅逐鬼怪時,4358沒有任何反駁,隻是默默照做。

心底那股對未知的害怕逐漸消失,楚鬱後知後覺察覺到臉頰一片濡濕,是眼淚順著臉側淌下,然後是……是4358在摸他的臉!

楚鬱乍然回過神來,羞恥感瞬間炸開。

啊啊啊,他都成年了,怎麼能跟小孩子一樣動不動就掉眼淚,還是被嚇懵後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偷偷哭,明明他以前在舍友麵前也沒這樣過!

更丟臉了……

簡直就像淚失禁了一樣。

楚鬱隻想把自己埋進被褥裡,好像這樣做了,就能沒那麼丟臉。

隻是楚鬱還沒做出埋自己的舉動,4358就預知了他下一步動作。它一把捏住楚鬱憋紅的臉肉,原本微涼的手先前被眼淚染上了溫度,擾得楚鬱又癢又難堪。

【你掐我乾什麼?】

楚鬱的嘴巴被4358弄得閉不上,隻能不斷用眼神控訴係統不禮貌的行為。

4358:……

好嬌,聲音好嬌。

4358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顯然是想起了它以前的宿主。

那些個怪胎都是戰力驚人,能以一挑百,從來不會像楚鬱這樣,動不動就委屈害怕。

【4358,鬆、鬆開。】

楚鬱皺著眉頭,眼睛直直落在身前,即使那裡空無一物。

【我不舒服。】

4358默了默,力道鬆懈一些,但沒完全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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