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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不就是一副皮囊,紅顏枯骨,怎就勾得那些人前仆後繼

楚鬱轉身,呆呆望著右相,腦子裡一團漿糊,一時反應不過來,薛玄真的親了他還是楚洵單單在框他?

茫然,無措,不解,害怕……他的情緒全都寫在臉上,讓人一眼就能看明白。

楚洵麵上掛著溫和無比的笑,從容地將上藥盒收入袖中,對著楚鬱道:

“平遠將軍親吻太後,於公,這是藐視皇權,禍亂朝綱;於私,此事不合禮儀,為背德之舉。娘娘怎可如此不小心,與將軍行那悖亂綱常之事,卻全讓一介外臣看了去?”

右相一字一句格外清晰,給人以珠落玉盤之感,可落在楚鬱耳中不亞於平地驚雷。

楚鬱心亂如麻,垂在兩側的手不由輕微顫抖起來,他聽出了楚洵話中的威脅語氣,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說楚鬱現在最忌憚最害怕的人,非楚洵莫屬。

他不算聰明,但朝堂上的形勢已經異常明了。新一任的皇室血脈,坐擁數十萬兵力的平遠將軍,清流寒門領袖的左相,以及世家之首的右相。多方勢力彼此牽扯,相互關聯,牽一發而動全身。

其中背後有世家支撐的右相和軍權在握的大將軍,無疑是最強大的兩股力量,一個掌控著本朝的泰半以上的官僚任免和財稅大權,一個擁有著足以守衛或是顛覆一朝的兵力。

若是楚洵懷疑他與薛玄有私情,就難免會認定皇室與薛玄結盟,再加上看似中立、實則偏向皇室的寒門勢力,察覺到形勢不利的楚洵,很難說會不會選擇立即對他和小皇帝下手。

而事實上,楚鬱很清楚,薛玄、沈攜玉看似偏向於他,也隻是看似而已。

他們對他的那點異常舉動,與其說是深喜淺愛,不如說隻是對一個特殊物件的偶爾側目。

他看得出來他們並不是非他不可,非皇室不可。如今的皇室與將軍、與寒門沒有真正深切的利益往來,也從來不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一旦楚洵向他和小皇帝發難,他也許就成了海上的浮萍,一點小小的浪花就會把他湮沒吞噬,他必須讓楚洵放下戒心。

“娘娘想了這麼久,是不知作何回答?”一句逼問的話打斷了楚鬱的思路,讓楚鬱慌了手腳。椛歮企鵝輑衛您撜裡陸o6三9丸整昄暁說

楚鬱抬著頭,想看清楚右相此時的表情,話一出口卻是慌慌張張,語不成句。

“右相,你聽我解釋……”

楚洵的聲音還是不急不緩,帶著勝券在握的淡然:“臣洗耳恭聽。”

月光下,楚洵神色恬然溫和,宛若無欲無求的神祇,可隻有他才知道自己心中的算計與計較。

既然沈攜玉和薛玄都陷了進來,那他不妨也來插上一腳,看看是楚鬱先收服二人、而後一致將矛頭指向世家,還是他先攪混這一灘清水?

但他唯獨漏了一點——他自己深陷其中的可能”。

另一邊,明明楚洵給了機會,楚鬱卻結巴得更厲害了:“我、我沒有……薛玄他……”

楚鬱想告訴楚洵,他和薛玄沒有關係,他不知道之前的事,明明這些話在腦海中重複了無數遍,可一對上楚洵,他卻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

楚鬱被人俯視著,看不出喜怒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讓他不由自主發起抖來。

想要擺脫危機的強烈情緒堵在胸口,得不到抒解,便轉化成了無邊無際的的委屈。

尤其是被楚洵那樣一雙眼睛看著,像是被高高在上、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凝視。

他看著籠內的人掙紮求生,卻又要在關鍵時刻阻止,悲憫又淡漠地問上一句,“你為什麼要怎麼做呢?你這樣不對。”

楚鬱知道他不應該這麼想,他應該降低自己在楚洵眼裡的威脅,而不是在心裡抱怨楚洵的不近人情。

可他控製不住,就像他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反應一樣。

白皙的臉上,哪怕隻是一點紅暈,都會變得異常顯眼。眼尾、鼻尖受情緒影響最為劇烈,瞬間就漫上委屈的潮紅。

楚鬱隻是眨了眨眼睛,眼前的世界就已經罩上水幕,迷迷糊糊,又酸又澀,根本看不清楚。

楚鬱不想在這種時候示弱,也不想借博得可憐。他拚命睜大眼睛,不讓眼淚落下,卻隻能加劇那股委屈。

珍珠似的眼淚一滴接一滴,爭先恐後地落下,一點也不顧及他的顏麵。

楚鬱欲開口解釋,可一開口便是哽咽,眼淚掉得更凶了,“我、楚洵……”

楚洵把這一切儘收眼底。

楚鬱連忙低下頭,手忙腳亂地去擦眼淚,手還沒碰上濕紅的眼睛,便被攔了下來。

那人還記得楚鬱下巴剛上過藥,兩手托著他的臉頰,讓人和自己對視。

楚鬱擦淚的手被製止,淚眼婆娑地瞧著楚洵,眼前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楚鬱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歎息,“我還沒說幾句,娘娘怎麼就哭了?”

楚鬱知道右相說的是事實,他死死咬住下唇,全身止不住細細顫抖著,免得自己丟臉地發出抽噎聲。

然後他就被楚洵拉進了懷裡,楚洵低頭,垂眼看著懷中人。

楚鬱不斷湧出的眼淚被一遍遍擦去,發著抖的單薄胸口隨時間流逝稍稍平靜下來,咬著唇肉的牙齒也被手指撬開。

楚洵身量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擦過那被咬出齒痕的軟肉,似是安撫,又似誘導,“娘娘是想說和薛玄沒有關係嗎?”

楚鬱忙不迭點頭,眼中又沁出水汽。

楚洵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別哭。”

楚鬱在滿腹委屈裡後知後覺地生出些尷尬,頗為順從地“嗯”了一聲。他克製著想要流淚的衝動,埋首在楚洵懷裡平複情緒。

楚洵也不反抗,靜靜瞥向鑽進自己懷裡的人。

兩人彼此無聲靜默著。

自楚鬱穿越以來,這是難得的能稱得上溫情的一刻。隨著呼吸漸漸平穩,楚鬱總算收拾好委屈的情緒,隻是說話間仍有些哽咽意味。

他下意識低頭,對著楚洵悶悶道:“對不起。”

楚洵卻半強製地、讓楚鬱抬頭看著自己,聲音沾上不易察覺的喑啞:“不用跟我說對不起。”

說罷,他又重複一遍,“娘娘是太後,不必向任何一個臣子低頭。”

楚鬱仰頭呆愣住,泛著潮紅的眼睛下意識閉上。不是因為楚洵話裡的維護,而是因為他的動作。

楚洵剛對楚鬱說了不必低頭,隨即便由著心意,垂眸吻上楚鬱不斷輕顫的眼睛。

他仔細打量著楚鬱,懷裡人闔著眼,纖長眼睫不住顫抖,眼尾、鼻尖、臉頰都是濕潤的潮紅。

和一個月前般相似的場景。

當時楚洵在想什麼?他想,是楚鬱勾引了沈攜玉,祈求著沈攜玉的庇佑,才會衣衫不整地出現在丞相居所。

楚洵認為,楚鬱是憑借不入流的手段,才得到了一眾位高權重之人的優待。比如先帝元燁,比如平遠將軍薛玄,再比如左相沈攜玉。

縱然這些人有多不近人情,楚鬱總能找到辦法讓人心軟。

先帝為了楚鬱十年專寵一人,薛玄為了楚鬱,遠走邊關,數年未還,沈攜玉更是隻見了楚鬱一麵,就對他多有袒護。

楚洵想不明白,不就是一副皮囊,紅顏枯骨而已,這些男人怎會前仆後繼,甘願為楚鬱獻出所有。

他不懂情愛,卻清楚知道楚鬱是這場博弈中最大的變數,於是他打算入局一試,提前抹去這不該存在的變數。

然而直到很久之後,這人回想起今日光景,才突然明白,楚鬱並不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便自會有人為他獻上一切真心。

……

略薄的唇貼上了楚鬱微微發抖的眼尾。

楚鬱閉著眼,視覺被徹底剝奪,其他感官就突然變得異常敏感。透過皮膚上觸感,楚鬱能夠想象出眼前的場景。

右相的唇瓣壓在他的眼尾。但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任何動作,隻是貼著。

一瞬間,楚鬱腦海中突然冒出個奇怪的念頭。

虔誠的封臣半跪著,高舉起代表力量的長劍,將自己全然暴露在封君的掌控之中。然後,等待著君主不知何時會落下的代表契約的親吻。

然而還沒等楚鬱深想,右相原本安分的唇悄然下移,含住他的耳垂。

楚鬱雙眼倏地睜開瞪大,他驚慌地望著眼眸半眯、凝視著他耳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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