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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麵試結果公布那天,我的主頁出現了一個爆火帖子。

【男人可以為了年少不可得之人,做到哪一步?】

熱度最高的回答五分鐘前剛發出來。

【我想我應該很有發言權吧,他高中暗戀我,這次工作麵試碰到他。】

【當我打敗了耶魯清大那些名校畢業生收到錄用短信時,我無比確定在他的世界裡,我永遠擁有免試權。】

圖片是他們高中畢業時的合照。

女孩穿著藍白校服,連頭發絲都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而男孩側著頭,眼神專注地看著她,這張側臉我再熟悉不過。

手機震動,是麵試被拒的消息。

我這才恍然,原來傅彥琛拿著我的前途,替他的白月光鋪路。

不困於方寸之地,不囿於無望之人。

我允許自己的感情一塌糊塗,但我的人生不能出一點問題。

不出所料,這條評論底下很熱鬨。

【這人這麼有本事怎麼不自己開個公司送你,拿別人的前程給自己的青春一個交代?】

【一個敢暗箱操作,一個敢上網炫耀,臥龍鳳雛建議鎖死哈。】

【既然你都說了不如多說點唄,讓我來看看這一屆網友的開箱實力。】

【我真服了,本來找不到工作就煩,還要上網看到這些成精的蟑螂!】

......

她似乎一點都不著急,甚至還有些得意。

【找不到工作是不是自己不夠努力吖~學曆不行長得也不行的話你還有臉怪別人?】

【連跟我一起麵試的人都還沒喊冤你們瞎喊什麼,再急以後也還不是被我踩著。】

一分鐘前的最新回複。

手機震動,是傅彥琛發來的消息。

【晚上在老地方碰客戶,有事給我打電話。】

他還是如往常一樣提前報備。

在單位加班,和客戶吃飯,臨時出遠門。

滴水不漏。

正因為他讓我足夠安心,所以我從未想過他十八歲時開出的一槍會射到我的眉心。

外麵的雨越來越大。

我坐在出租車上,看著前方滿是刺眼的紅光。

傅彥琛說的老地方就在他律所的旁邊。

也許早就過了飯點,用餐的客人並不多。

我很快就找到了他們的包廂,裡麵的談笑聲一陣接著一陣。

「哇!倩倩女神終於回來了,這是要進恒誠了?」

「傅大律師一手安排的,你說說這是什麼實力!」

「不是我說,你們倆人站一起還是這麼養眼,這算不算破鏡重圓?」

「別胡說八道,老同學回來發展,能幫一點是一點。」

傅彥琛語氣坦然,光風霽月。

「今天替倩倩慶功,你們隨便吃,我來買單。」

包廂再次熱鬨了起來。

「倩倩這次真是回來對了,彥琛短短五年就成了恒誠的合夥人,你以後跟著他還要愁什麼?」

被提到的女孩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拜托我怎麼也是個碩士畢業的法學生,說得我好像完全靠彥琛一樣,那個職位肯定是因為適合我才讓我留下的。」

「嗤,還適合你呢?恒誠這幾年發展勢頭好,我看招聘上麵非名校碩士不招呢,我記得你是雙非——」

「倩倩這次是完全符合條件的。」

傅彥琛沉吟片刻,繼續道:「她本科專業算省內的強勢學科,我們有特殊照顧。」

眾人心知肚明地沉默了。

「我記得你女朋友今年也畢業了吧,沒有投你們律所?」

傅彥琛端著高腳杯的手突然一頓,輕聲道:「她技不如人。」

「她不是和你一個學校的嗎?我記得之後還去了國外讀研?」

「其實我們最看重的不是這些,況且她無所謂工作不工作,我賺的已經足夠讓她吃飽飯了。」

在場的其他人紛紛附和:「還是你女朋友命好,跟了你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上輩子拯救銀河係了。」

「可不是?我要是能在家裡舒舒服服躺著,誰還要出來打拚?把自家男人照顧好才是真的。」

「所以我說倩倩什麼都好就是眼光不好,不然現在享福的就是她了。」

包廂裡突然安靜了下來。

像是說出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實則人儘皆知。

「聽說那個女孩是單親家庭,你爸媽能同意嗎?」

陸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小心翼翼,像是試探:「說起來我也應該要在江城安定下來了,我們還有時間考慮清楚。

「反正你又不是結婚了,誰都有機會——」

傅彥琛下意識打斷了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我會和她結婚的。」

「為什麼?」

「我們早就習慣彼此了,而且她從小跟著她外公外婆,性格敏感別扭,那種環境長大的女孩子......你不懂的。」

不知道是不是剛剛下車時被雨沾濕了衣服。

聽到這話時我忍不住發抖。

傅彥琛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紮進我的心裡。

好疼啊。

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覺得他對我很好很好。

好到我從未想過,他會在別人麵前把我貶得如此不堪。

我渾渾噩噩地離開了那家店,雨水混著眼淚儘數落下。

這五年來無數細節如走馬燈一般在腦海裡放映。

記得大二那年,我第一次參加學院舉辦的模擬法庭大賽。

麵對黑壓壓的觀眾和嚴肅的法官席,我緊張得手心一陣陣冒汗。

就連稿子都差點拿不住。

那時的傅彥琛被邀請回學校當評委,在後台看到我時朝我笑了笑。

「我看過你之前的辯論賽,你的應變能力無懈可擊,放心大膽地去做就行。

「我坐在第一排左邊第三個位置,如果你還是緊張,可以看著我。」

那一刻仿佛有定海神針落入我的心海,所有慌亂瞬間平息。

最終我們團隊拿到了冠軍。

我下意識看向那個角落,他對我遙遙地豎起大拇指。

......

在一起後,我又參加了不少比賽。

每次比賽前他不管多忙都會趕到現場,有時甚至是提著行李箱風塵仆仆。

每次賽後隊員們興奮地要拉我去慶祝時,我總會先收到他的消息。

【不用管我,先和隊友們好好慶祝,我在老地方等你。】

他口中的老地方是學校後門那家我們常去的粥鋪。

他怕他出現,會讓我被隊友調侃靠男朋友。

怕我的努力和成功被一句輕飄飄的「還不是因為傅彥琛」所抹殺。

他寧願一個人坐在嘈雜油膩的小店裡。

點好我喜歡的海鮮粥和幾樣小菜,然後等我結束。

那天我找到他時,香菜也已經從溫熱的粥裡挑出來了。

我看著他,突然想起了那句話。

凡人百年,愛是秩序外的一瞬間。

是平靜的湖麵因你泛起波瀾。

是死板的山為你嘩然。

我是那麼確信他愛我,尊重我。

並且小心翼翼地嗬護著我的夢想和羽毛。

......

我從不質疑真心。

但真心,瞬息萬變。

那個走路都一直牽著你的手,事事為你著想,說想帶你回家的那個人。

他竟然不愛你了,甚至從來沒有愛過你。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我在耶魯上學時的一個學長。

【耶魯法學院畢業卻被恒誠莫名其妙刷下來的,你是第一個。】

我握著手機,讓自己儘量保持平靜。

【什麼意思?】

下一秒,一張截圖出現在了我的手機裡。

是律所內部係統的模糊頁麵。

原本是我的名字在擬錄取的名單上,並且被放在名單的第一個位置上。

而如今官網上的錄取名單卻沒有了我的名字。

陸倩加在了最後一個。

【我去翻了下麵試的視頻,這女孩子分析案例的思路和你挺像的,但她太熟練了,熟練得讓我覺得像是在背課文......】

心臟猛地一沉。

我驀地回想起麵試前半個月,傅彥琛突然要看我以前的案例分析思路。

那時的我不以為然,對他的提問知無不儘。

「針對這個合同陷阱提出的解決方案,當時我導師都說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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