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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世澈臉色一僵,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可我懶得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就回了屋。這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碎掉的茶具第二天就被人悄無聲息地收拾乾淨了,仿佛一切都沒發生過。
幾天後,宮裡來了旨意,說父皇為了慶賀顧世澈凱旋,要在宮中設宴,命我與他一同出席。
我坐在梳妝台前,由著青嵐為我梳妝。青嵐一邊給我戴上赤金銜珠的步搖,一邊小聲說:“公主,今晚……要不要……”
我懂她的意思。她想問我要不要趁機向父皇告狀。
我搖搖頭,“不急。”
證據還不夠,時機也不對。現在告狀,頂多是家宅不寧的夫妻口角,我要的,可不是這個。
準備妥當,我走出院門,顧世澈已經在府門前等我。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滾金邊的錦袍,襯得人愈發挺拔。看見我,他眼神複雜地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就在我準備上馬車時,另一個人影從旁邊走了過來。
是柳若。
我眯起眼睛。她身上那件緋紅色的宮裝,款式和料子,幾乎和我今天穿的這身正紅色公主朝服沒什麼兩樣。若不是她頭上的發飾和品級略低一等,旁人見了,真要以為她才是鎮國將軍府的正牌夫人。
膽子真大。
顧世澈的眉頭也皺了起來,顯然也覺得不妥。他拉住柳若,低聲斥責:“胡鬨!這是宮宴,你怎麼穿成這樣?”
柳若立刻紅了眼圈,委屈地咬著嘴唇,“世澈哥哥,我……我隻是想穿得好看點,不想給你丟人。這件衣服是我攢了好久的月錢做的,你不是說……紅色襯我嗎?”
又是這套。
我心裡冷笑一聲,等著看顧世澈怎麼處理。
果不其然,他那點不悅在柳若的眼淚攻勢下,瞬間土崩瓦解。他歎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好了好了,快回去換了,別誤了時辰。”
“我不!”柳若拽著他的袖子不放,“我就要穿著去!世澈哥哥,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我保證不給你添亂,我就想看看皇宮是什麼樣子的……”
我站在馬車邊,像看戲一樣看著他們拉拉扯扯。顧世澈一臉為難,最後,他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居然轉頭看向我。
“公主,就讓若若跟我們一起去吧。她……她沒見過世麵。”
我笑了。一個通房丫鬟,要去參加皇家的慶功宴,還是穿著一身僭越的衣服。顧世澈不是蠢,他這是在用我的底線,去滿足柳若的虛榮心。
我沒說話,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自己踩著腳凳,上了馬車。
我的沉默,在他看來就是默許。他鬆了口氣,扶著柳若上了後麵一輛小一些的馬車。
宮宴設在太和殿,燈火通明,文武百官齊聚一堂。我和顧世澈並肩走進去,身後不遠處,跟著那個穿著一身緋紅的柳若。她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目光,竊竊私語聲頓時響了起來。
我目不斜視,徑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酒過三巡,歌舞升平。柳若大概是覺得時機到了,端著一杯酒,蓮步輕移,朝我這邊走了過來。她走到我麵前,身子一晃,像是腳下不穩,整個人直直地就朝我懷裡撞過來。
來了。
我手腕一側,端著的酒杯微微傾斜,杯中酒液一滴不漏地灑在了她伸過來的手上。
她“啊”地叫了一聲,手一縮,撞向我的力道頓時偏了,整個人順勢就往旁邊摔了下去。
“撲通”一聲,摔得那叫一個結結實實。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柳若趴在地上,發髻散亂,眼淚說來就來,哭得那叫一個楚楚可憐,一邊哭還一邊抬頭看我,眼神裡全是控訴和委屈。“公主……我隻是想敬您一杯酒……您為何要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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