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一個妾室。
為了提升自己在家中的地位,擅自做主,給還未出生的我定了性別———男。
長大後我被指定去了太子府當伴讀。
我把太子當兄弟,他卻想當我夫婿。
我娘是戶部侍郎家納的小妾,準確的說,是別人送來的小妾,為了打點關係用的工具人。
我娘快生我時,剛巧遇上我爹升官,調去京城。而我娘這身懷六甲的身子顯然是不適合長途跋涉。她被留在了餘城,一同被留下的還有一個丫鬟和老嬤嬤,說是留下來照顧我娘。
她一個妾室,能怎麼辦呢,隻能聽命。
我出生的那天早上,我娘喊來了丫鬟,讓丫鬟寫信告訴我爹,她生了,生的是一個男孩。
她想,這樣我爹一定會馬上接她去京城,她就能母憑子貴過上好日子。
可惜,我娘沒能如願。
信是上午送了出去,我是下午生出來的。
是個女娃。
但信已經送出去了,她還天真地想著,到了京城就說是丫鬟搞錯了,或者是寫信的先生耳背聽錯了,總能糊弄過去的。
隻可惜,我爹回信上一個字都沒有提及要接我娘去京城,隻為我起了一個名字:陸餘,餘城的餘,多餘的餘。
就這樣我和我娘被遺忘在餘城十餘載。
好在我爹還算個人,我們每月都會收到他從京城寄來的銀錢,足以讓主仆四人溫飽。
直到有一天,京城那邊終於傳來了我娘等了十幾年才等到的好消息。
我爹派人接我們入京了!
那幾天是我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看見我娘那麼開心,連著對我的口氣都溫柔了許多。
可我一點都不想去京城。
那是一個陌生的城市,連同我爹也是一個陌生的人。
我喜歡在餘城的生活,悠閒自在,沒有人管束。
我隻是一個孩子,即便百般不願,也隻能和我娘一起踏上了入京的道路。
到了府裡沒有接風洗塵,就連我爹都沒有見到。我們是從後門進的陸府,被安排在一個破舊的院子內住下。
說不難過那肯定是假的,我腦子裡想象過無數遍我爹的樣子。
可即便是難過,又能怎樣呢。
我娘一路上還擔驚受怕,我這身份該如何和我爹解釋,現在想來我們的想法過於天真了,我爹會不會發現我不知道,但我很有可能會被太子發現。
我這邊都還沒見到我爹,轉頭就被派去了太子府。
大娘子說是給太子當伴讀。
也不知道為什麼叫我去,可來的太監指名道姓的說了是陸餘,我隻能硬著頭皮進了太子府。
這回就不是騙我爹了,成欺君之罪了。
我娘這人膽子小,當場就暈了過去。
我趕緊過去扶住,安慰她。
“是去伴讀,又不是陪太子睡覺,不會漏餡的。”
聽到這她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一年後我再回想起這句話,真想抽自己兩大嘴巴子。
坐上去太子府的轎子,我盯著轎頂發呆。
這屁股都還沒坐熱就又搬到了太子府,也不知道我爹長啥樣,太子好不好伺候。
後來聽下人說我才知道,原來是皇上要給太子殿下找伴讀,但來來回回換了好幾波人說是太子都不滿意。
最後輪到了我爹這。
大娘子怎麼舍得讓自己馬上就要科舉的寶貝兒子去給太子當牛做馬呢。
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想起來我這個被遺忘在餘城的小兒子。
這樣想來,憑我這人見人厭的性子,應該在太子府也呆不了幾日吧。我爹也是心大,也不怕我到時候惹出什麼禍來。
轎子盈盈落地,抬頭時太子正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回到陸府我爹都沒迎接我,到了太子府倒是被太子親自“迎接”了。
太子殿下長得和餘城的公子哥不太一樣,好看得不像話。
這是我腦子裡首先蹦出來的想法。
烏黑深邃的眼眸緊緊的盯著我,白皙透亮的皮膚透著棱角分明的輪廓,那雙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我被盯的臉上不自覺地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他隻是站在門口看了眼我,對著一旁的太監點了點頭就進去了。
我像個下人一般跟著丫鬟到了安排好的住所,就這樣住進了太子府。
住進去大半年我才從太子口中得知,前麵陪讀的都是朝中重臣的子嗣,那些人都是等皇上退位後,極大可能成為他以後的左膀右臂,所以安排和他相處一段時間,彼此熟悉。
最後到我這,招的可就是真的伴讀了。
起初我還收斂著性子,怕給陸府惹禍,除了必要的接觸都儘量躲著太子。
後來我發現他不光臉蛋長的極好,性子也是極好,從未對我黑臉。就連我將墨水打翻在他書寫了半日的帖子上也隻是皺皺眉頭,重新寫了一副。
自那以後我便毫無負擔地整日與他廝混在一起。
他性子這般好,以後一定會是個好皇帝。
記得有次釣魚,我失足落水,他想都沒想就跳下去救我。
其實我會遊泳,隻是他在我掉下去的瞬間就跳下去了,也不等我開口。
隻是救我上來時俊美的臉紅的不像話,倒是平添了幾分魅惑。
若不是我此刻是男兒身,倒真想親上去。
太子比我年長幾歲,他這個年紀正是年輕氣盛時期,可他對女子是一點都提不起興趣。
皇後為了明年選太子妃,找了幾個暖床的宮女想教太子床榻之歡,卻被他統統趕了出去。
“女子無趣的很,整日的柔軟不能自理,還沒陸餘好玩。”這是他的原話,我聽到後戰戰兢兢,生怕他發現我也是女子。
也怕皇上覺得太子不正常,有龍陽之好,拿我興師問罪。
我是非常希望太子能沉迷美色的。
他平時也沒個玩伴,沒事儘找我。好幾次我在屋內換束胸他突然闖進院裡,把我嚇的夠嗆。
可他開竅的著實晚,比他小上一兩歲的皇子們都收了好幾個通房。可他整日除了處理政務,閒暇時間就是跟著我玩。
釣魚、玩蛐蛐,有時候還拉著我去戲弄下人養的小黃,像個頑皮的孩童。
我娘原以為我很快就會回去,卻不想我這一待就是大半年。
有次我告假回府,她拉著我哭哭啼啼,不停的道歉。
說不該為了自己謊報我的性別,不然按女子的年齡,我都可以嫁人了,是她耽擱了我。
我一點都不怪我娘,若不是成了男子,我還不知道日子還可以過得這般舒爽。
瀟灑了這麼多年,日後受點苦也是我應得的。
太子殿下自從春季狩獵場回來以後就開始心神不寧。
“陸餘,我是不是該找女人了。”
太子這人也是好笑,這話問我做甚,他該去找他母後,我又沒權利給他安排女人。
“太子殿下,您終於想開了。”
我喜上梢頭,終於開竅了,顧皇後已經找我暗暗打探了不知多少遍了。若是他再不開竅,那皇後怕是要以為他兒子這方麵不行了。
“收起你那齜起的大門牙,醜到我了。”不知道是我表現的過於開心,還是他到了叛逆期。太子沒了原先的好脾氣,帶著點怒意凶了我。
他氣個什麼勁,我這不是替他開心嘛,終於要迎來人生中的第一炮了。
春天,果然是一個萬物複蘇的季節。
我非常貼心的跑去和皇後通風報信,皇後的辦事效率果然是高。第二日就送來了四個女子,分別叫:春困、秋乏、夏盹、冬眠。
皇後娘娘真有文化,字字不提覺,卻個個都含覺。
四個宮女姐姐漂亮的讓我嘴巴流下了不爭氣的淚水。
“嘖。”
我盯著她們猥瑣的樣子被太子儘收眼底,他異常的不耐煩,也不知道在狩獵場發生了什麼,太子殿下從那回來以後脾氣差了不少。
而且這麼多貌美如花的女子不看,他老盯著我乾嘛。
當天晚上,太子挑了一個與我有些相似的春困進了他那屋。
這回我真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第二日,春困頂著大大的黑眼圈,一臉怒氣了出了屋。
我蹲在門口,忍不住感歎:太子好強!
看樣子是一晚上沒都休息。
哪知,太子緊跟著跑出來衝著女子喊道:“勝負未定,你跑什麼?把棋下完再走啊。”
造孽啊!
狗太子拉著春困通宵下了一晚上的五子棋。
難怪一臉怒氣,換我都該掀桌子了。
後來,夏盹、秋乏、冬眠,明的琴棋書畫,暗得下藥勾引全使上都沒成功圓房。
最後換來了我被送回了戶部侍郎府裡這個結果。
太子不行,怎麼讓我承擔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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