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80萬項目獎金剛到賬,就去售樓處買我看中許久的房子。
售樓員卻不耐煩地把卡扔回給我:“一百二十萬的首付都給不起,裝什麼大款浪費我時間?”
我愣住。
這張卡存了我八年全部的工資獎金,雖然給了我媽使用權限,但裡麵至少該有兩百萬。
我顫抖著手發消息問她,我媽很快回複:“囡囡,老家房子去年漏雨翻修,就動了些卡裡的錢,忘了跟你說。”
我羞憤地衝出售樓處,卻在上車時刷到繼兄剛發的朋友圈:
【三十歲全款拿下三百萬婚房,感謝父母全力支持!】
配圖裡,他舉著房產證,左右站著笑容滿麵的繼父和我媽。
評論區第一條,是我媽的留言:
【六十萬的寶馬x6也給你備好了,等你風風光光把媳婦娶回來!】
我盯著屏幕,直接氣笑了。
原來我所有努力都成了我媽討好那對父子倆的工具。
既然如此,那就讓好吃懶惰的繼兄給你養老吧。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手指比理智先動了。
我在下麵留言:
【真好啊,我八年間賺的錢都進了你的口袋】
【以後逢年過節,記得替我給你爸媽多磕兩個頭】
發送之後,淚水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前段時間告訴我老家的房子漏水要翻新,
我心疼她住的環境不好,便想著等這個月獎金發下來,在市裡買棟房。
到時候再把我媽接過來跟我一起住,結果卻是在給別人做嫁衣。
沒多久我媽的電話就打來了,
“你馬上把評論刪了!要是讓你哥的未婚妻看見,人家家裡會怎麼想我們?”
我看向車窗外,冷笑一聲,
“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媽,我卡裡的錢都去哪了?”
“老家房子……預算超了……”我媽說話明顯的底氣不足起來。
“你王阿姨介紹的施工隊,材料都用好的……”
“是嗎?”我不緊不慢地反問,“那怎麼繳費的短信還發到我手機上來了,才十七萬?”
電話那端隻剩下電流聲。
良久,她換了個腔調:“一家人分什麼你我?你哥結婚是大事,你做妹妹的幫襯不是應該的?等他站穩腳跟,還能忘了你的好?”
我忽然想起大學那年,繼兄買了新球鞋,
而我拿著助學貸款申請表讓母親簽字時她也說過類似的話:
“你先吃苦,以後你哥出息了會記著你。”
“媽,”我打斷她絮絮叨叨的話,
“我今年已經二十八歲了,沒時間等你那寶貝繼子出息了。”
“本來今天是來買和結婚對象一起看中的婚房,結果我連首付都付不起。”
“上個月你生日,我給你買的金鐲子,你轉手就送給了兒媳婦當見麵禮。”
“去年我說想買輛車,你說我一女孩買車沒用。”
“現在你掏空我八年的積蓄,給一個跟你毫無血緣關係的人買車買房。”
“既然你的母愛都給了他,那這養老送終的任務,也一並給他吧。”
掛斷、拉黑,動作一氣嗬成。
而家族群裡的所有人都在聲討我,表嫂轉發“感恩”的文章,
舅舅說女孩要有女孩的樣,應該先為家裡的男人考慮,
不常說話的繼父也難得發了條消息出來:【你媽怎麼就養了你這麼個白眼狼】
我直接在群裡發去最後一句話:
【你們要是能一口氣拿出兩百多萬給我,我立刻認他們當爹媽,沒錢就少瞎叫喚】
最後乾脆利落地退群,連帶拉黑所有親戚。
電話再響起時,是和我談婚論嫁的對象林渢。
一接通,那頭就傳來他溫和的聲音,“我今天又談下了一筆訂單,”
“你現在在哪?晚上我請客,請你吃大餐。”
我和林渢是大學同學,他幼年喪母,小學時父親在工地上出了事。
是爺爺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的,當我還在因為申請助學貸感到窘迫時,
是他陪在我身邊開導我,在日漸的相處中產生了感情,走在了一起。
眼看著我們就要成立自己的小家了,我不想把我家的這一堆爛事告訴他。
我本來和林渢商量好的,他買車,我來付首付,剩下的錢他來還。
但現在什麼都沒了,他的前半生過的太苦了,
我舍不得他再吃苦,跟他提分手。
我強壓下心中的酸澀,勉強穩住聲線,
“我就知道我家阿渢最厲害了,隻是對不起啊,我手頭上的項目正是關鍵時期,需要加班。”
電話那頭的林渢情緒明顯低落下去,但沒表露出太多,
“那好吧,到時候等你拿下項目,我們再一起慶祝。”
掛斷了電話後,我便趕回了公司。
接下來的幾天,我把自己徹底埋進了項目裡。
林渢約了我幾次,都被我用加班婉拒了。
我還沒想好該怎麼麵對他,更說不出口我的錢都被我媽拿去給了我的繼兄,
這太荒謬,也太難堪。
可這樣的日子沒過多久,我媽就找了過來。
我讓前台的人帶她去了會議室,
見到我,我媽立刻站了起來,“囡囡,你電話怎麼把我拉黑了?微信也不回,家裡都要翻天了!”
“你知不知道你那些話,讓你哥和你叔叔多傷心?你叔叔氣得血壓都高了!”
我歎了口氣,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所以呢?你大老遠跑來我公司,就是為了告訴我,他們很傷心?”
“那我的錢呢?我八年攢下的兩百萬,誰關心過我傷不傷心?”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我媽的音調陡然拔高,臉漲得通紅,
“一家人之間幫襯一下怎麼了?你哥結婚是人生大事,你做妹妹的,出點力不是應該的嗎?等他以後好了,還能虧待你?”
“幫我?”我幾乎要冷笑出聲,“用我全部的積蓄,去幫一個從小到大沒給過我好臉色、隻會伸手要錢的繼兄?
媽,你告訴我,他以後會怎麼對我?是繼續吸我的血,還是拐彎抹角的讓你來跟我要錢?”
“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我媽被我氣的手指著我,
“他是你哥!我們是一家人!你現在翅膀硬了,買了房子就要六親不認了是不是?”
“房子我沒買成。”我平靜地打斷她,對上她瞬間錯愕的臉,
“因為首付不夠。你動卡裡錢的時候,哪怕跟我說一聲呢?哪怕給我留一點呢?你沒有。”
“你眼裡隻有你那個寶貝繼子和他風光的婚禮,甚至在我打電話問你的時候,你還在想著騙我。”
我媽的表情有一絲慌亂,“那……那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
我這次來,是通知你,下周六你哥婚禮,你必須到場!帖子我都帶來了。”
她從布袋裡掏出那張紅色請柬,不由分說塞到我手裡。
“你不去,讓親戚朋友怎麼看我們?讓你哥的嶽父嶽母家怎麼想?你讓你媽我的臉往哪兒擱!”
我看著上麵我繼兄和他未婚妻的名字,隻覺得無比諷刺。
這場用我的血汗錢堆砌起來的婚禮,還要我親自到場去見證他們的幸福。
我抬起頭,看著我母親殷切又帶著脅迫的眼神,
唯獨沒有對我這個親生女兒半分愧疚和心疼。
最後一絲期待也熄滅了。
我看著那張請柬,點頭答應下來,“好我去。”
我媽愣了下,似是沒想到我會這麼輕而易舉的答應下來。
“不過參加完婚禮,那張銀行卡我會去銷戶。”
“從此以後,你過你的新家生活,我過我的日子。”
“你養大了我,之前的贍養費折算下來,應該也遠超你在我身上的花費。至於以後……”
我頓了頓,望向她蒼白的臉。
“你有兒子,有丈夫,他們會給你養老送終。正如你所說,一家人,不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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