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最肆意瀟灑的小侯爺墜馬了。
記憶回到了一年前,他衝到我麵前時,我正坐在搖椅上,手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抓住我的手:“我不過是把翡翠簪子送給了表妹,你怎麼就敢鬨脾氣?”
我錯愕地看著他:“小侯爺,我們已經退婚了。”
“而且……我已經成親了。”
“嫁給了你大哥……”
剛剛喝下一碗雞湯,我正坐在郊外溫泉莊子裡乘涼。
丫鬟翠兒急匆匆地跑到我身邊低聲說道:“夫人,小侯爺墜馬了。”
“聽說他是在京郊馬場跟人賭氣賽馬的時候,從馬上摔了下去,摔到了頭,被抬走的時候,滿身都是血。”
翠兒說得手舞足蹈,一邊說還一邊啐了一口:“活該。”
我有些愣怔,“無關緊要的人罷了。”
翠兒見我臉色不對,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我真是嘴欠,怎麼跟夫人好端端地說起這樣的事來。”
“你先下去吧。”
翠兒行禮退了出去。
我在搖椅上輕輕地晃了晃,風吹過,帶著從前的記憶慢慢襲來。
我和小侯爺顧承瑾是鄰居,我父親是當朝丞相,他是侯府的小侯爺,說起來也算是門當戶對。
我及笄那年雙方父母定下了我們的婚事,那時的我是歡樂的。
顧承瑾相貌英俊,肆意風流,對我更是好得沒話說,隻是可惜後來白依依來了。
“滾開。”一聲清冷的男聲響起,熟悉中帶著不可壓抑的煩躁。
我微怔。
翠兒急忙跑過來扶著我站起身,外麵響起了打鬥的聲音。
很快,顧承瑾衝進了我的院子,他站在我麵前,眸底猩紅,頭上還包著染血的紗布,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蕭朵朵,你越來越能鬨了,我不過是把翡翠簪子送給了依依。”
“你怎麼敢鬨脾氣走了這麼久?”
我的手腕被他抓得生疼。
“你放手,顧承瑾。”
注意到我手腕上紅了一圈,顧承瑾急忙鬆開手。
“好了,朵朵,快跟我回去吧。”
我皺眉。
“顧成瑾,我們已經退婚了。”
顧成瑾嗤笑,“胡說,我還不知道你,你那麼愛我,怎麼舍得跟我退婚?鬨脾氣也要有個限度。好了,我們回去了,你喜歡翡翠簪子,下次我找到更好的再送你就是。”
顧承瑾說著轉身習慣性地向我招招手,如同他以往那般,每一次隻要他招手,我就會跟上他的步子,但此刻我卻沒動。
顧承瑾像是極度隱忍,他深吸了一口氣,回頭麵上甚至帶了一絲溫柔。
他說,“我知道你心裡覺得不安,我和依依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你怕我會對她有心思,但我隻是把她當成妹妹。”
我擰眉。
翡翠簪子是一年前的事情,我們是因為翡翠簪子退婚的,而顧成瑾似乎已經忘了這一年發生的事情。
“顧成瑾,你失憶了。”
顧成瑾愣怔了一下,隨後不在意地笑了笑。
“太醫是說我可能失去了一部分記憶,胡扯,我現在腦子清醒得很,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朵朵,跟我走,我們的婚事已經提上日程了,現在不是胡鬨的時候。”
他又來拉我,我急忙後退了兩步,翠兒錯步擋在我麵前。
“小侯爺,我家夫人早就跟你沒了關係。”
“夫人?”顧承瑾擰眉冷喝道。
小翠瞪著他點點頭,“對我家夫人已經成親了。”
顧承瑾看看我又看了看小翠,忽然大笑。
“成親?除了我,她能跟誰成親?你們鬨脾氣說謊,不會找一個好點的借口嗎?”
我和顧承瑾的退婚鬨得轟轟烈烈。
我的父親是當朝丞相,但我卻不是在父親身邊長大的。
我出生的時候身體孱弱,那時父親剛好升遷,我經不得舟車勞頓,父親不得不把我留在祖母身邊。
剛回到丞相府的時候,所有人都告訴我,我是在鄉下長大的,比不得在京城裡的這些貴人小姐們,讓我謹言慎行,切莫闖禍。
京城裡的公子小姐們自幼嬌生慣養,囂張霸道慣了。
我是從鄉下來的,自然就成了他們霸淩的對象。
我長得又黑又小,經常受到貴女們的嘲笑。
那年狩獵,我被尚書府的嫡小姐設計被困在山裡,她和我的嫡妹是閨中密友,嫡妹見不得我被父母關愛,於是跟她合謀算計了我。
我身邊的丫鬟被支走,隻剩一人。
夜色漸漸沉了下來,樹林裡樹影斑駁,像是一個個要吞沒人的野獸,我害怕地緊緊地抱住了自己,緩步地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忽然我聽到了一陣痛苦的呻吟聲,我在附近的一個坑洞裡找到了受傷的顧成瑾。
我知道顧承瑾,他是小侯爺,京城一霸。
顧成瑾看見我當即警告道:“我警告你,不許把我現在的樣子說給別人聽。”
我當然不敢說,但我知道跟著他一定會被找回去。
我在他身邊坐下,夜色沉沉找我們的人還沒到,但是我們兩個人都餓了。
我鑽木取火,抓了野雞,又摘了些野菜蘑菇。
顧承瑾嘴上說著嫌棄,其實吃了大半隻雞呢。
第二天一早,我們被人找到的時候,隻不過身上有些疲憊,並無大礙。
自此以後顧成瑾覺得我們是生死之交,共經患難,那之後他便開始保護我,警告京城中的各家貴女少爺,不許欺負我。
我的日子明顯好轉。
父親鄭重的跟我談了一次,他要我知道小侯爺是皇親國戚,而我隻不過是臣子之女,我要讓著他必須對他儘到照顧的責任。
我謹遵父親的教誨,對顧承瑾極儘照顧,無論他闖什麼禍,我都會默默地幫他收拾,久而久之我們之間也有了感情。
顧承瑾讓他的父母向我的父親提親,我的父親自然是樂意至極,我們的婚事就此定下。
那之後我們也確實過了一段非常快樂的日子。
隻不過後來白依依來了,她來了之後,顧承瑾的照顧對象就變成了她。
從前凡事都要人伺候的顧承瑾會替白依依考慮好她該注意的所有事宜。
甚至參加遊園會的時候也會親自將她帶在身邊,我私下裡向顧承瑾表示過,我也會難過,但他隻是對我說那是我的表妹,照顧一下是理所當然。
導致我們分手的是一隻翡翠簪子。
翡翠簪子的圖樣是我親手畫的,我本想在及笄禮的時候戴,但誰想到工匠做好了之後,白依依看中了。
她哭著說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看的簪子。
顧承瑾大手一揮直接把簪子送給了她。
為此我怒不可遏,第一次在他麵前我沒有退讓,若是拿不回簪子,我便要退婚。
最後,我們退婚了……
看著眼前肆意任性的少年,我斂了斂心神,沉聲說道:“小侯爺,我們已經退婚一年了。”
“而且,我已經成親了。”
顧承瑾張了張嘴,好半晌才發出聲音,他用力地笑了起來,“不可能。”
我定定地看著他,他臉上的笑意逐漸演變成不可置信的驚慌。
“蕭朵朵,你不可能跟別人成親,你喜歡的人是我。”顧承瑾的目光慢慢地遊移在我的身上,最後落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你隻是最近吃胖了。”顧承瑾伸手來牽我的手。
我後退一步“顧成瑾,別發瘋,我們已經退婚了,又成親了,我們……”
顧承瑾的眸光驟然狠厲起來,“你跟誰成了親?我問你,你跟誰成了親?”他聲音驟然拔高,帶著滔天的壓力。
翠兒緊張地拉著我。
這時院外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跟我。”
顧承瑾不可置信地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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